第72章 六十七 妾妃(第3页)
“没事最好。南下也顺路瑶州,我回来正好去走一趟。你这几日重新整理土地条律,看看各州各地还有什么纰漏。”萧恒见他神情,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到底少卿也在,应当不至于此。我只说万一,万一……他一个小孩儿,孤身在深宫,你陪他一块住吧。以后的路,劳你多多看顾。”
他说:“渡白,没有我,你就是他的相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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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萧恒称病,李寒再度临朝监国。
同日,一支轻骑快马出长安,为首者黑衣黑袍,骑一匹毫无杂色的雪白骏马。他避行承天门,喝开正南向的明德门时,秦灼迈入光明台的脚停在半空。
他在萧玠撕心裂肺的哭声里,听见了隐约的歌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秦语,调子轻柔,山鬼歌喉一般,似一眼银泉徐徐地流。
秦灼心沉下来,放轻脚步,打开帘子。
摇床置在他的榻前,如今已经空了,旁边却立着个背影。满头白银,两枚圆月耳坠打在肩上,穿一身藏青衣裙,正背身用锦被抱着孩子。她也不转身,咯咯笑道:“秦大君,咱们喜得贵子啊。”
阿双进来吓了一跳。陈子元在一旁,见状正要拔刀,秦灼按下他的手,声音依旧和煦:“青将军不同来?”
段映蓝转过身,一下一下拍着萧玠,笑得颇为温柔:“小别胜新婚,两口子久别重逢,小舅子来干什么?”
内寝寂静,萧玠哭得极其揪心。
秦灼面无表情,扭头道:“阿玠饿了。阿双,抱他下去。”
阿双便上前要接,段映蓝却将手臂一闪,歪过头睨秦灼。
铿地一声。陈子元拔刀出鞘。秦灼没有阻拦。
同时又有一道金石声响。榻边屏风一动,一个双耳戴银月的男人走出来,他擦着匕首,吹了一口气。
段藏青也在这里。那他二人来此,应当为了分魏事宜。
秦灼虽说有数,但一颗心仍悬着。萧玠怕生,哭声越来越大了。
段藏青没什么耐心地走到跟前,拿匕首拨了拨被子,刀尖蹭过萧玠的脸,皱眉道:“这就是梁皇帝的种?”
“段宗主。”秦灼终于开口了。叫完这一声,他居然笑了一下,但双眼黑沉,这一瞬他和萧恒拔刀的影子冥冥重合起来。
他笑着说:“莫要欺人太甚。”
段映蓝鼻息吹了一下,段藏青的匕首便蛇头般蹿回袖口。她怀抱萧玠走上前,交到秦灼怀里,擦肩时轻笑一声:“我晚上再过来。”
段藏青瞥了秦灼一眼,揽着段映蓝肩膀走了出去。
门帘重新放下,一荡一荡地。
陈子元回望他二人背影,咬牙切齿道:“大王……”
秦灼却把萧玠抱起来,手势轻柔地拍着。萧玠撕心裂肺的哭声里,秦灼脸色铁青。
“阿耶在这里。”他贴着儿子的脸,沉声说道,“阿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