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六十六 出降(第2页)
秦温吉新戴一副黄金面具,先空了碗底,众人高呼道:“政君海量!”
她转头看向陈子元,“别吃醉了。”
冯正康也在一旁起哄,大笑道:“是啊子元,喝高了可就没法洞房了!”
陈子元平时大大咧咧,如今反找不出话,只扬脖子吃完,将酒碗往冯正康脸上一砸,同秦温吉一起跳下马背,入白虎台拜谒秦灼去了。
秦灼身为尊长,自然设坐上首。他面前设案,新人便在两侧落座。案上一鼎炙乳猪肉,另列两只青铜酒樽。新人共食一牲,是共牢而食;再取酒漱口,便是酳酒。
陈子元已举起酒杯,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如今是秦温吉大礼,谁人敢来搅扰?
他抬眼去瞄,见竟是阿双神色匆匆地跑来,附在秦灼耳边说了句什么。秦灼竟遽然变色,霍地从位子上立起来。
发生了什么?
他一动作,席间一静,鼓乐也立刻静了下去。秦灼目光一沉,抬手往下一按,忽地变脸般笑道:“腿有些酸,众卿如常即可,继续奏乐。”
喜乐将他不稳的呼吸盖下去。秦灼重新坐下,低声对阿双道:“拿我的手令,出动虎贲去找。都有什么人进过我的寝居,不用审问全部按下,西琼使臣那边也要查。婚礼结束前,务必把太子全须全尾地找回来!”
萧玠丢了。
陈子元心中一惊,忙放下酒杯道:“要不我现在去?”
秦灼刚想说什么,便听人打断道:“不必了。”
秦温吉正在酳酒,戴着冠子无比接近甘夫人的年少模样。管弦大作间,秦灼却只听见她将酒水吐进空杯的声音。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平静地说:“梁太子在我这儿。”
秦灼的脸隐在十一道旒珠后,他声音也在那阴影中响起:“你什么意思?”
秦温吉没有答话。她穿不惯大袖,但如今举手投足皆有一种母仪的风度。她端起那只青铜樽,手上一串缠臂金哗地一响。
那只酒樽被打下喜堂。
当——
酒樽摔落的同时,白虎台门窗扑扑关闭。喜红暗成血色,秦温吉变成个血人。
冯正康突见此变,高声问道:“政君,您这是干什么!”
秦温吉一撩喜袍,从袍底下拔出了刀。
陈子元大惊失色,忙要去掩秦灼。秦灼按住他臂膀,转脸问道:“怎么,你想兵谏吗?”
秦温吉毫不退避,猛地将刀刺在地上,正对他跪下,一字一句道:“大王去朝良久,忘了家氏何方。臣已遣送梁太子返程,望大王顾及社稷,非朝勿入长安。”
“梁太子,一年见一面就够了。”
陈子元心中一惊。她居然敢不经秦灼,直接遣返萧玠!
萧玠不过四个月大,又是上国太子,秦温吉如今贸然送回,一路上凶吉难料,这是拿刀割秦灼的心。
秦灼怒不可遏,霍地立起来喝道:“你混账!”
秦温吉纹丝不动,盘膝与他对视,厉声道:“我看是你混账!左右,请大王下去冷静冷静!”
秦灼冷笑两声:“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