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 生辰(第2页)
萧恒说:“我还有件礼,今日才备好。”
他从马背上取下一件大氅递给秦灼。
萧恒说:“皮毛是夏天打好的,我找了家裁缝铺子,今天才做出来。这一段天也见凉,注意保暖。”
秦灼道:“天再凉,也不到穿大衣裳的时候。”
萧恒说:“等再凉些穿。”
秦灼说:“再凉些,我就回家去了。我们那边腊月也穿不上。”
萧恒回过神,尴尬地哦哦两声,手臂往回一缩,被秦灼按住。
秦灼摩挲那狐狸皮,道:“我说不要了吗?”
萧恒一下子抬眼,笑了笑,把大氅递给他。
秦灼抱在怀中,问:“就这一件?”
“还有一件东西,得你亲自来瞧瞧。”
“吊着我。”秦灼眉梢一吊,“萧将军,你记不记得,咱们断了。”
“我保证,就一个晚上。过了今晚,我绝不再找你。”萧恒说,“我想再给你过个生日。”
秦灼没开口,萧恒也不说话。片刻后,秦灼将大氅交给跟在身后的阿双,幽幽道:“怎么,你指望我现在自己翻马背上去吗?”
萧恒一下子回过神,将他抱上马背,只觉得人又瘦了。他马蹄催得慢,隐约之间,饭菜信香气味传来,亦有人声喁喁、叶声簌簌、捣衣声悠悠,和此马蹄声达达,恍如太平盛世。
太平是假象,祥和却真实。
萧恒策马至金光门,城门早接命令,訇然而开。此时夜色已浓,一轮明月下照,清辉广袤。
出城之后,秦灼瞧四周地形,忍不住身体一颤,“白龙山?”
“是。”萧恒察觉他反应不对,“怎么了?”
秦灼努力挥去那噩梦残影,只对他笑笑:“怎么要来这儿?”
萧恒说:“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从哪里开始,也该在哪里了断。
秦灼会意,不再言语。再往上山势陡峭,萧恒便跳下马背,替他牵马。
山中松柏森森,如同青龙鳞片,迎风微微翕动。秦灼向远望去,见山间有火光闪动,辨认许久,道:“那边是娘娘庙?不是早就荒废了吗?”
萧恒道:“娘娘极为灵验,尤其保佑母子平安。近年不少百姓求子,便筹资重新修建,为娘娘再造金身。”
他问:“想去瞧瞧?”
秦灼反唇:“我去干什么?”
萧恒应一声,有一阵时间没说话。他的手把着缰绳,也就握住秦灼半个手掌。肌肤相触间,秦灼感到一股一股的脉搏的跳动。他垂头去看萧恒,黑夜中,看不清萧恒的表情。
白马从一段城墙下止步,萧恒便将他抱下马背。秦灼抬头一看,有些讶然:“这深山老林,还有烽火台?”
石墙顶部,一座烽堠矗立,只是年深日久,有些破损。萧恒道:“听渡白说,大梁开国之初,各地烽燧体系便建立完备。但太平久了,军备松懈,内地的一些烽火台就渐渐荒废。长安的烽台损毁尤其严重,这一座刚刚发现,还算保存得好的。”
萧恒握住他的手,两人一步一步迈上去。萧恒手心要凉不少,但握在手中,总觉得无比牢靠。
等登到台上,萧恒折了一把树枝捆成一捆,擦亮火折点燃,递给秦灼,说:“别靠近,投进去看看。”
秦灼笑问道:“如今诸侯齐聚,将军要效仿周幽王烽火相戏吗?”
他边说着,边将火把一抛,正落入墩台之内,荡开咕咚一声。
紧接着,夜间一声炮响。
一颗流星从台中跃起,窜上夜空,在月亮边上绽成五瓣。继而连珠竞跃,各作花形,如鸡冠,如牡丹,如并蒂莲,如蟹爪菊,如凤凰芝。各有嫣红、瑰紫、金黄色彩,满天灿烂,将夜色映得五彩斑斓。
是烟花。
秦灼抬着脸,轻声问:“也是自己做的?”
萧恒道:“这和炮仗相似,原料也好找。我想着政君一定把灯笼给你点了,就做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