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章 一 温吉(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秦灼怔愣间,萧恒竭力抓住他的手,叮嘱说:“剩下的荔枝……你立刻倒掉,别叫郎中,千、千万别叫渡白知道,别……”

“别怕。”

……

一盏油灯闪烁,伸出黄油油的小手,把秦灼从回忆里拽离脱身。

风平浪静不是他妹妹的性格,秦温吉果然动手了。

直截地,狠辣地,光明正大的。

要杀萧恒,武力刺杀很难得手,萧恒本事太硬,又有秦灼偏心,不如下毒妥帖;熟知秦灼不吃荔枝,所以把毒下在荔枝里;所下之毒,还是只有秦氏才能取用的“美人腰”。

与其说她不怕暴露身份,不如说,她下毒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萧恒知道。

我要杀你,秦灼的妹妹秦温吉要杀你。

你待如何。

更何况,这对秦温吉来说,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萧恒若追究,就没有留他的必要。萧恒不追究,那就是一出志得意满的报复。而且报复之后,萧恒还要想方设法帮她隐瞒。

萧恒即将继位,这件事如果闹开,就是弑君之罪。如果叫李寒知道,这决计不是能善了的事。而她是秦灼的妹妹,更是南秦位高权重的政君,如果真要追究,秦灼和南秦都会被牵连其中。

这是萧恒最不愿见的。

至于秦灼,她心中清楚,秦灼会生气,但不会因为此事真的恨她。

没有什么是骨肉亲情无法弥合的裂隙,就算有,也不会是一段见不得光的偷情。

他的好妹妹,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是她没想到,萧恒真的死了。这件事没人兜着,真的捅了出来。

萧恒真的死了。

秦灼抬手擦了把脸,看向掌中水迹。像看一手心蛇卵碎掉的黏液。

这边说是牢房,被打扫得格外整洁,褥席一律换新,墙上还有剔刮污垢而留下的白痕。只是夏日炎热,仔细一闻,房中仍有一股暖烘烘的酸臭气,和萧恒的死讯交股缠绵,孕育出一股翻江倒海的气味。

秦灼素来要脸,宁负伤也不肯失了仪容,强忍许久,还是冲外叫道:“来人。”

“大公有什么吩咐?”狱卒上前,立刻向他抱手,态度放得十分尊重。

“给个盆,倒胃。”秦灼冷静道。

狱卒不敢耽搁,忙找了铜盆给他。

秦灼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吐不出什么,热辣辣的胆汁溢出喉管,像吐出一口透明的血液。隐隐约约,秦灼听见牢房外乱哄哄一团。奔走声。靴底摩擦地砖。钥匙对准锁眼。牢门打开铁链扯动。晃郎晃郎。低声焦急地。怎么不叫郎中?记忆里萧恒青绿着脸说,别叫郎中。秦灼哇地一声,像要呕一口血,但什么也没呕出。

一只手拍打他后背,不轻不重,很快就缓过来。秦灼从盆上抬起脸,那只手便递过一块干净手巾,等秦灼擦好脸,那手接过,又递一碗清水给他漱口。

秦灼捏住那只递水的手腕,看了半天,鲜红着眼圈,抬起头。

梅道然蹲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秦灼目光愤恨,脸部颤抖,鼻中气息一高一低,猛地将水碗挥翻在地。紧接着,抬手甩了梅道然一个耳光。

梅道然半张脸水波般颤动一下,没有动,秦灼又是一巴掌,拧着他衣襟把人从地上揪起来。

狱卒听见动静,在外叫道:“梅统领?”

梅道然喊:“没事。”

秦灼大口喘着气,刚张嘴,腹底像肉里一根弦被拽紧,疼得他浑身一抖,忙摸索桌子撑住身体。梅道然忙伸手扶他,还没开口,就被一阵哄闹声打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