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完结(第5页)
“我不会因为恨而祈祷着爱。一直到今天,我也只是,没办法原谅你。”
不原谅。岑时颂的不原谅,轻飘飘一句话,令商聿怀脸上浮现出痛苦。
他还没有说话,便被岑时颂的一句话打断。
岑时颂说:“那封情书,我一共写了五张,好多废稿,用了很久才写出最好的一份,可你轻而易举把它撕掉了。”
闻言,商聿怀猛地一怔,抬起头,双手颤抖的收紧。
岑时颂仰头,眼里带着笑,他说,你想我原谅你,想我爱你,那你要写双倍作为赔偿。
这就是他对商聿怀做错这么多事的惩罚,赎罪要求。
他的心太软,谁都这样说,可没办法,岑时颂一辈子都改变不了,面对商聿怀,他好像永远没办法狠心。
商聿怀微微愣住。
那双眼睛,以前汇聚着冷漠,刻薄,令人齿冷的残忍。
现在,在爱的驯服下,变得温顺,变得温柔,变得多情。
他看着岑时颂的眼睛,深深的,痛苦而释然的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
很久,才说:“好,我答应你。”
这只是他欠岑时颂的很多东西里,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件,可对岑时颂来说,却是这么多年,他耿耿于怀,最为在意的一件。
现在,他要商聿怀补给他。
从最开始的错误开始道歉。
他们的过去,是一面被泪水淋湿,爬满锈迹的墙,爱和恨缠绕在一起,长出藤蔓,在今天,开出花。
未寄出的忏悔信,是他们挥别过去,重新开始的新一页。
彼时,多伦多风雪弥天,几年难遇的特大暴雪,夹杂着滂沱的大雨,电闪雷鸣,倾泻而下。
可岑时颂却不觉得冷,不觉得恐怖。
他将头深埋在商聿怀的胸膛里,听着他平稳的的心跳声,想,再没有任何一个瞬间,会比此刻更安心。
十八岁,是岑时颂的生长痛。
二十三岁,痛苦的伤口愈合,变作沉疴的旧疤痕。
这五年间,那场淋湿身体的暴雨从未停息,翻来覆去的变成锈迹斑斑的,荒寥的梦。
扼制岑时颂的呼吸,剥夺他的眼泪,抢走他的名字。
他变成了这世界最不起眼的一滴,无名的液体。
它总是混沌的觉得,自己会在某一天,汇聚着一身的伤痛,变成一场暴雨,用力的,狠狠的冲刷过商聿怀的身体。
他想要让商聿怀也淋一场雨。
想他和自己一样,撕心裂肺,彻骨的疼过一次。
可是没有,这一天狂风暴雨,风雪肆虐,它从云层中飘落下来,温柔的,安静的,如潮水般平和,滴落在商聿怀的掌心。
滚烫,炙热。
原来,他只是一颗泪。
岑时颂以前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为了商聿怀而流泪,靠近他会难过,离开他也要哭。
他好像生了一场大病,脏器与四肢,泪腺与血管,每一寸都因商聿怀而转动。
他埋怨,责怪,憎恨商聿怀,因为爱他,让他变得不堪,难堪。
他要报复。他要歇斯底里。他要带着爱意去恨,他要商聿怀知道他的恨。
他以为,这真的是恨。
他以为,他真的需要一场雨。
可现在,岑时颂知道了,他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一场暴雨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