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恨你你去死(第1页)
岑时颂一向不是什么按时吃药的省心病患。
最开始确诊双相时,已经有些严重,岑时颂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极差,浑浑噩噩,难受了就打开药瓶,大把往嘴里塞。
等狂躁被镇定下来,人也快不行了,昏迷濒死又被抢救。
医生严令禁止私自增减药量,谢斯年也难得因为这个和他生气,菲比很担心的对他比着看不懂手语。
岑时颂这才稍微重视了点自己。
或许也是那药实在太苦,他又实在怕苦,或许只是因为对躺在手术台上洗胃的工具翻搅的惧意,至今挥之不去。
总之,岑时颂终于愿意听点话,不再那么依赖药物。
什么时候难受得厉害,实在受不了,才会按着药量要求吃几颗,后面挨过去的次数多了,岑时颂忍受力强了些,干脆连药都不吃了。
病发频繁还是减少也感受不到了,岑时颂能强撑着忍过去的都算没有病发,忍不下去的胡乱吃几颗药,记一次病发。
长此以往,连岑时颂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病发的频率,只知道夜深人静时格外严重,至于在外面,药这种东西也是常常不伴身侧的。
商聿怀抓在皮肤上的手变得很烫,几乎要灼伤他,又好像很冷,冻得他发抖。
岑时颂眼前开始发黑,明亮的长廊慢慢变成了逼仄的暗室,什么都看不见,黑暗将他包裹。
岑时颂呼吸急促,刚刚不怕死的疯劲彻底消散,像是面前有什么洪水猛兽,他怕极了一样,颤声说:“放开我,放开。。。。。。。”
商聿怀蹙眉看着他,起初,他只以为是岑时颂装模作样的做戏。
可后面,岑时颂的脸色很明显的不对劲,额头泌出层薄薄的冷汗,呼吸也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遏制住喉咙,发出床上才会有的濒死的呻吟。
手上的力气下意识松开。
没了支撑点,岑时颂霎时脱力,死水一样,整个人顺着墙面往下瘫。
最后倒在商聿怀脚下,成了一坨蜷缩着的黑影,祈求庇护一样,狼狈至极的姿态。
岑时颂应该是很痛的,双手捂在心口,颤抖的攥紧,绞紧嘴里破碎痛苦的呻吟。
明明他只是磕到了头,现在全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痛。
岑时颂弯着腰,用发麻的双手捂紧胸口,肩膀剧烈起伏,呛咳的声音急促刺耳。
商聿怀全都看在眼里,眉头皱得很深。
上一秒还在不知死活的发疯,下一秒就这幅神经质姿态,转变得未免奇怪,他应该警惕些,这或许只是岑时颂的表演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岑时颂痛苦的脸,商聿怀心中猛然发沉。
商聿怀拧眉,下意识弯腰想去触碰他,可转念想起岑时颂刚刚那些不知死活的挑衅。
商聿怀原地站住着,抬脚踢在岑时颂膝盖上,冷声说:“岑时颂,你又要玩什么把戏,滚起来。”
这一脚并不能能说多重,在商聿怀看来,他只是轻轻碰了下岑时颂,以作警示而已,可对于岑时颂而言,这一脚沉重用力到将他彻底踹到在地面。
“疼。。。。。。好疼,有人在抓我,他在掐我,不要碰我,好疼——”
嗓子里挤出嘶哑的,颠三倒四的痛吟,岑时颂浑身颤抖着缩成一团,神经质地咬着手指,目光涣散。
“啊……”
心口处抓心挠肝的灼烧感,一路往太阳穴跑,岑时颂晃着头大口大口的倒气,五官扭在一起,很夸张,看起来真的如同癔症发作。
商聿怀眉头紧皱,并没有将他踢开,只是伸出手,抓住他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冷声呵斥:“你又犯什么疯病?”
岑时颂一直在喊疼,说有人在掐我,咬我,心脏好痛,我好痛——他颤抖着伸出手,抓住商聿怀的裤脚,抬起脸,泪流满面,由下往上望着,祈求着:“你救救我。”
岑时颂一直发抖,囫囵不清在说,救救我,好难受,好疼,给我药。
药。
似乎真的如他所说,已经是一个疯子了,一双眼睛浸满水,嘴巴大张着,要商聿怀救他给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