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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岑时颂接电话(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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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年龄还不够,小……”苏安改口,面不改色地说,“颂颂,合同生效日期在八年后,一直到你二十五岁,才能正常行使这些股份权益,这期间全都是处于冻结状态。”

那时候岑时颂不过才十八岁,本就是在温室里养大的花,单纯天真到愚笨。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原来他一直依恋信任的苏姨也会编谎话骗他,连带着他最亲密的亲生父亲,合起伙来演这么一出好戏。

“颂颂,你妈妈是公司第一股东,现在她走了,公司股份下跌,很多股东趁机开始闹着撤资,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妈妈守了这么多年的公司就这样散了吧。”

苏安不愧是能代替沈锦念,成为岑家第二个女主人的人,除了那副柔弱无辜惹人怜的好皮囊外,她还有一副玲珑心,能轻易捕获他人的软肋。

“我……我能做什么?”

岑时颂像是一只完全不会对他人设防的稚鸟,羽毛都没长全,明明自己都庇护不住,可只要这样几句话下来,哪怕一半都没听懂,就已经打算奉献出自己仅有的,却也是他们最渴望拥有的东西——

把股份暂时转到你爸爸名下,这样,他就能以最高持股人的名义,稳住集团内部惶惶不安和动乱。

岑时颂于是傻傻地在合同上签了字。

岑时颂的名字落到那张纸上,岑溪中和苏安谋划多年的腌臜事,终于如愿。

是岑时颂亲手把自己最后一点价值完全榨干,他将自己变化成了无用的弃子。

自作孽,不可活。

所有的记忆在那一天急转直下,混乱的,荒唐的,他竟然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家里成了外人,和妈妈以姐妹相称的人,成了他爸爸下一任妻子,岑时颂连发疯都来不及,就这样被堂而皇之地送出国。

五年,有谁会在意这五年,他一个人远在大洋彼岸重山外,是怎么过的?

收到岑溪中喜得贵女的消息时,他在想什么?

他的眼泪,他的委屈,他的不甘,他的憎恨和绝望,一切的一切,到底有谁真的会在乎呢?

没有一个。

他就是一只丧家之犬,寒冬天里四处流浪,冻死也好,饿死也罢,是死是活,都不会有人记起。

岑时颂想,他怎么就活成这样,明明没对不起任何人,明明是他没有了妈妈,怎么所有人都要过来欺负他?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岑时颂病发在那个深夜。

他其实一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病发的诱因到底是什么,怎么就直接走到了割腕这一步。

流了太多血,吃了太多药,打过太多针。

布满消毒水的病房,总在嘀嗒作响的药瓶。

那段时间是浑噩的,岑时颂记忆总是有一段没一段,衔接不上。

他只记得恨,太恨了。

恨岑溪中竟然虎毒食子,恨苏安的虚伪欺骗,最后的最后,他终于舍得恨那个人——

商聿怀,我最应该恨你啊。

是你彻彻底底毁了我,是你亲手揭穿这一切,这浮于表面的美好面纱,是你亲手将我置于不堪。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可为什么,我见到你,就忍不住让你以为,我如此沉迷地,疯狂地,无可救药地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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