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第2页)
他只是想自欺欺人后,也用这样鄙薄的谎言欺骗其他人,以此证明自己是正常人。
可偏偏,他的运气就是这样差。
事与愿违,连带着他的所谓“报复”,在看到商聿怀的第一秒里,也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商聿怀依旧是记忆里矜冷孤傲的模样,高高在上的往下随意一瞥,似乎谁都不配站到他眼里。
落荒而逃的岑时颂更是如同丧家之犬。
岑时颂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把自己搞这么难堪,
岑时颂用冷水冲了把脸,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拉开门,却猛地僵在原地——
商聿怀就倚在走廊的墙边,指尖夹着烟,像是专程在等他。
商聿怀撩起眼皮,一双毫无温度的冷漠双眸,直直对上他的。
岑时颂只觉天旋地转,他不敢呼吸,连心跳都刻意停缓,厕所抽水箱响起剧烈的水流冲击声,可岑时颂却只觉得,这个世界竟然可以这样安静。
两个人无声对视着,所有的厌恶和憎恨,甚至是思念都不见了,岑时颂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是这样看着商聿怀,像有一个世纪那样长。
“你瘦了。”
烟被掐灭,灰烬洒在地上,也落到岑时颂心上。
岑时颂的心跳重新复苏,变成钢琴键上被指尖重重按下又复原的那枚黑色琴键,生杀大权都交给琴架上的那双手。
他等了很久,商聿怀没有说下一句。忐忑,不安,静候,可最后那高举在空中的双手,竟然只是缓缓落下。
岑时颂的错愕散去,这还是回国后,商聿怀和他说过的第一句话。
岑时颂通红的眼眶一瞬间浸满了水,鼻尖酸涩得厉害。
“哥。”
他这样喊,那场排练过无数的无声默片得以继续。
岑时颂郑重其事的讲着既定的台词,像被人刻意设计过的极其,每个字都要咬得那样重:“好久不见。”
体面吗?
并没有。
商聿怀只看到他苍白瘦削的脸,被汗浸湿的发丝,说话时声音都在颤,狼狈,滑稽,不知道到底在紧张什么。
商聿怀漠然的审视着他,毫不忌讳的上下打量,岑时颂差点以为自己是玻璃橱柜里供人观赏的展览品。
商聿怀的话总是很少,岑时颂很早以前就习惯了他的沉默,所以在原定剧本里,商聿怀本来就从没有回答过他。
岑时颂庆幸自己早已脱敏,正要继续他的第二句台词,商聿怀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在国外这几年待的怎么样。”
声音很淡,没什么温度,像普通朋友的一句寒暄,却让岑时颂愣住——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也不该从商聿怀嘴里说出。
他从来没敢奢想过商聿怀会主动找他说话。
剧本里没有,岑时颂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睫毛很长,轻轻的颤,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这实在是一个太过难解的问题。
商聿怀轻皱着眉叫他:“岑时颂。”
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声音喊他的名字了,五年,却像上辈子那样遥远,岑时颂心脏被揪了下,他扯出一个自认为得体自然的笑,违心说:“哥,我过得挺好的。”
没有镜子,只是商聿怀的眼睛,岑时颂从里面看到自己的脸。
瘦削病气,刚刚发病后,眼底的红血丝一览无余,怎么看都不会和“挺好”挂钩。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可怜的流浪犬,被主人毫不留情的遗弃,却还是忍不住凑上前摇尾乞怜。
贱么。
岑时颂这样问自己,答案是肯定句。
可是怎么办呢,商聿怀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摇摇铃铛,岑时颂就收不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