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六课 兵凶战危(第2页)
“既然胃口不小,那就脚踏实地的来。十个人依旧派给你,要换要减是你的事。”
陆铖猛的抬起头。
这个意思是……
“明天开始,你可以申请出门,会有人陪同。按你的计划招兵买马,我不会介入其中。想清楚了,就开始。一旦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别的帮助,自己把握好分寸——如果做出让我不得不介入的事情来,我依旧会收回你的所有权利,小狗。”
看着门被关上,傅云祁悠悠抿了一口茶。
虽然偏爱绿茶,但绿茶性寒,天又尚冷,桌上换成了普洱和正山小种。壶在电子台上温着,几个小瓷杯整整齐齐,红色的茶水微微打着圈。
陆铖在收集消息时发现:陆家的力量在几个月里被釜底抽薪,却也尚未到全盘崩溃的那一步。而信息再详密,他也不会想到——
傅云祁这么做是因为考虑过,让他直接接手陆家。
然而最终这个想法被否决了。
陆铖像尚未打磨好的剑,却一味想弑猛兽的血,给他力量,反助长他的莽撞。倒不如彻底让他从零起步,两手空空,反倒慎重。
傅云祁派来的人,陆铖半信半不信,虽抱着迟早换血的心态,但短时间内别无他选,于是在观察任用之中培养自己的心腹。
发现派遣给自己的司机兼“看守者”是徐毅的时候,陆铖也不是很意外。傅云祁的做事有傅云祁的套路……不知不觉,竟也能猜到一二。
冷静下来之后,陆铖“听”得更多,“说”得更少。弱兵之战,讲究后发制人,变被动为主动,变无效为有效,化腐朽为神奇。在力量完全无法撼动敌人的时候,不可怯懦,始终以我为主取长补短才是上策:得则为最佳,不能得时及时曲线回避,日积月累,小流终成江海,在道上占据主动权指日可待。
傅云祁半放了手,而在摸索和实战中,陆铖飞速成长起来。说不给帮助,不代表陆铖不需要汇报自己的动作:每天晚九点准点到书房,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主人回来听他作报告。
傅云祁这段时间异常忙碌,并且办公地点大部分都在傅家大堂,每天清早就出了宅子。晚上迟到了两回之后,干脆下达了一个恐怖的命令:让陆铖直接睡到主卧。大床柔软,用的也是最高档的蚕丝被和床垫,房间一尘不染茶味清雅,本来应该没什么可挑剔,但陆铖却如坐针毡。
每晚,傅云祁略带倦色进了门,自然的脱着外套,陆铖端着手上的pad,跪也不是坐也不是——红着脸窝在床上,好像一个等人回家的小媳妇。而等傅云祁洗漱完,刚毅的棱角被湿哒哒的发丝衬得多了几分柔和,大半胸膛从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里露出来,陆铖还得一边跪在床上用毛巾帮他擦拭着墨色的发丝,一边组织语言进行延迟了的汇报,等待傅云祁的指示。
小心翼翼汇报完,漫长的沉默又让人心焦。
“整体策略做得不错。但是你的实际动作相比计划打了不少折扣。”
傅云祁的声音低沉好听。只要不是冠冕堂皇说些让他面红耳赤的话,的确让人听着很享受。
把毛巾放到一旁,陆铖取过桌上的精油,挤了两滴在肩膀处轻轻揉按。傅云祁闭着眼,好像逡巡的狮子回了巢,一副慵懒又放松的姿态。
“初期力量薄弱,你的小手腕,要使在刀刃上。火攻篇有关慎战,背。”
陆铖的手顿了顿,脑子里闪电般搜寻着记忆,“……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
“停。”才背了一半,傅云祁出声道:“何为利,何为得,何为危,自己去想。”
陆铖眨了眨眼,默默点点头,然后意识到对方看不见,红着脸说了声是。
傅云祁凶狠的时候很凶狠,要罚也绝无退路,反而是耐心的教导和偶尔的温柔,让他无所适从。
一段时间下来,陆铖的确学到了很多从前不可能学到的东西。强者慕强,在傅家待的越久,陆铖对傅云祁几乎如同异类一般的智慧和超乎常人的魄力、决策力体悟就越深,不得不发自内心的钦佩。
然而陆铖却始终想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教自己、当初为何把自己救回来,也不明白为何能一面向他泄露太多傅家的资讯与资源,一面又能威胁自己做一条下贱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