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四课 纲举目张中上（第2页）

“……”

徐毅一把把人拽回来，蹲下来掰着小男孩儿的肩膀，“徐濛，叫，陆哥哥。”

“陆哥哥。“

小男孩百般不情愿的叫了声，眼神根本都不愿意落在陆铖脸上。

陆铖失笑。然后听到一旁徐毅有些歉疚地解释，“这孩子总是没人陪着，见到生人就躲，但其实挺聪明的，也很听话。”

小男孩鼻子里哼了声，屁颠屁颠的跑远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陆铖点点头，顺着他请的手势坐到沙发上，看着徐毅脱了外套去厨房给他切水果。说是厨房，其实也就是接连着客厅划分出的一个区域而已。陆铖想到他刚才说的没人陪着，又回想前几天自己和他一直都在外奔波，有点疑惑的开口，“这是你亲弟弟？为什么没让爸妈带着？”

徐毅笑了笑，“对。我爸妈去世的早，老家不在D城，他也就只能赖着我了。”

陆铖面色一僵，尴尬的道了声歉。

“没事儿，太早的事了。”

徐毅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盘刚切的哈密瓜。把果盘放到茶几上，又转身去拿叉子，“也不是没想过把他送回老家，但是他舍不得这里的同学和玩伴，老家的资源也比这差得多，附近学区房难找，好不容易才搬到这里，虽然设施面积都差些，也只能先将就一时。”

陆铖点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斟酌着用词，“以你的能力，做司机，可惜了。”

徐毅笑了笑，“能为主上所用，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

陆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爸妈都是小学学历，没读什么书。父亲生病以后，家里店就关门了，不久就欠下一屁股的债。母亲照顾父亲绝望又疲劳，父亲一走，就喝农药去了。”

陆铖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年轻男人面露苦涩，神情淡淡。

“她也不容易，我不怨她。一开始我没日没夜的打工，只想能和小濛好好活下去……只是架不住催债的上门，先是要钱，后来就要命。迫不得已，我杀了人。”

这几句话说得平淡，分量却灌铅般沉重。陆铖喉咙紧涩，愣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走投无路……是域收容了我，帮我填平债务。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是我一生都还不清的债。但我若束手就擒，小濛必死无疑。我已经回不去，他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我……没有别的选择。”

“若不是主上信任，我不会苟延残喘至今，小濛怕也……不在人世了。”

喝了一口水，徐毅似乎觉得这话题太沉重，抬起头微微笑了笑，“我和小濛的性命、安全保障，是主上给的。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去报答。”

陆铖盯着水杯里的水，看那泡泡贴着杯壁消失不见。

他没法和徐毅一样礼貌又克制的笑出来，也没法说出安慰或是道歉。

造化弄人，这里面孰对孰错，又有谁能去分辨。

陆铖无法抬头去看徐毅诚挚淡然的眼睛——那时，他是真真正正动了杀心的。之所以没有下手，也是顾虑一己之私，完全不是可怜一条性命。倘若他那时杀了徐毅，书房里那个胖嘟嘟的小男孩，怕就……

“吃呀。最近的瓜都甜。”

最怕空气安静，就有些尴尬。徐毅示意着，从厨房拿了个瓢虫形状的小碗，装了几块瓜走进了卧室。

陆铖吃了一块，蜜糖样的甜味和心里的苦涩叠在一起，搅拌出一种不可说的滋味。

晚上陆铖要睡客厅，徐毅怎么说都不肯，非得让他睡卧室，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朝北的房间潮气重，连被子都是阴阴的。外面鸟鸣声响了彻夜，隔壁就是马路，陆铖翻来覆去，直到天色渐白。

周六周日，他和徐毅又回到岗位上。安排下来的只有些许杂事，两人也清闲。吃过晚饭，陆铖在车库门口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