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器满将覆下(第2页)
“想起来了吗,贱货。”
背景的画面继续播放着,看着僵硬着纹丝不动的陆铖,陆桓舟嘴角的笑意更甚。
“说你贱——那可没冤枉你。你恐怕,连自己的种是哪来的都不知道吧?”
陆桓舟的话像一盆劈头盖脸的冷水,把陆铖从汗湿的噩梦里惊醒。四岁之前,记忆更加模模糊糊。但是他隐约记得,那个柔软的声音,那个温暖的怀抱,曾经来源于名为母亲的身份。而不知不觉,糖果变了味,变成了肥皂和苦胆,那个声音——
陆桓舟向一旁的人微微点头,画面被切去,一片扎眼的白色和短暂的安静之后,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阴暗的银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女人。
陆铖感觉浑身的血液,从心脏的源头处,开始倒流。
女人被无数污秽的性器官围着,大腿无力的在破旧的纸板箱上张开,双手以一种扭曲的状态奇异的下垂着,浑身沾满血液和精液,怒睁的双眼里空洞无神。
“她是谁,她叫什么,住在哪儿,曾经干着什么——想知道吗?”陆桓舟悠哉的退后几步,坐回椅子上,发自内心的愉悦一般,笑了两声。
“不好意思,你很好奇吧——可我也不知道。”
“因为这不重要。这样的野种,没有存在的意义,没有人在乎。”
“就连是不是屏幕上这一个,我也不太确定。”
陆铖静默了几秒,然后发了疯一般的向前扑过去——然而只是徒劳的被手腕脚腕的束缚拉扯主,钢钉狠狠插进脆弱的血管——
陆铖像没感受到一样,如同失去了神志竭力嘶吼的豺狼。
陆桓舟得意地笑了。
——他的目的,就快达到了。
陆铖最好的死法,是自己挣扎至死。这样,就算尸体拖出去,也可以轻易的和家族里的老不死解释。
“傅家倒把你守得死紧。要不是你自己跑出来,我还真找不到处理你这野种的机会,如今,我还得谢谢你。”
懒洋洋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金属的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长长的呲啦一声。陆桓舟倦了般的松松筋骨,往门外走去。
沉重的铁门关上,陆铖的世界恢复了昏暗,时间,生命,呼吸,心跳——全都停止了。
挣扎了片刻,躯体越来越无力,陆铖软软的挂下来,怒瞪着黑暗的眼睛也垂下了,眼皮越来越沉。
他仿佛身处在人世和地狱之间的神秘空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儿。血液染红了地面,陆铖感到眼前发黑,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从这具疲惫的躯壳里面溜走。
他不想死。
他想要活。
一直、一直、都想要活。这样渺小,本能般的,却一直那么难实现的愿望。
从童年的上位开始,陆铖跌跌撞撞,一个人挨着打流着血,走到了今天。
陆家的“亲戚”,与其说是血脉,不如说是利益纵横瓜葛着的恶畜。站在他的背后,藏起尖锐的牙齿,但等到头狼重伤的一刻,就会群起而上,茹毛饮血,疯抢夺位。
陆铖感觉自己就是一具牵线木偶,被人提拉着佯装风雅的下棋。
十四岁到十八岁,本是最肆意的纯真年纪,他每时每刻都在小心翼翼的盘算、筹谋,只渴望能偷偷藏起一子,收作自己的力量;冒着被断手削足的风险,一点一点,将陆家的棋盘拢到自己手下,将那些控制自己的线一根根剪断,而等背后人察觉的时刻——为时已晚。
单陆家还不够,他要提着剑,无止境的扩张自己的领土——
要机关算尽,要让这天下棋局为他所用,再没有人能够把他视为弃子。
因为只有他知道,那个说出口,就会被彻底舍弃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