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6页)
长发长袍,一身恶意。
他身上的根须还在,如同提着木偶的线,可木偶此时脱离了控制。
虞景初痛苦极了:“你为什么不走?”
游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你可以脱离他们的控制?”
游弋继续问:“你又骗了我?”
他这么努力想要救虞景初出去,可虞景初却一次又一次欺骗自己。
“骗我好玩吗?”游弋看着他的眼睛,哪里满含着看不懂的情绪:“看我受伤你开心吗?”
游弋不想再去猜测这人的目的,究竟有什么苦衷,他只知道自己好疼,灵魂在疼,心也在疼。
游弋踉跄了一下,几乎要站不住。
“游弋。”虞景初连忙过来将人扶住。
可是游弋只冷冷地挥开他的手,将锤子抵在白骨上,支撑住自己。
面颊上的伤痕几乎已经横贯了大半张脸,看起来狰狞极了。
这是为了救自己的代价,即使魂魄回到身体中,即使□□不显,可魂魄上的伤害短时间不可能愈合了。
虞景初痛苦地闭上眼睛,他说:“对不起。”
游弋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千辛万苦,是为了来听这一句对不起的吗?
游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盯着虞景初,声音嘶哑:“看着我的脸,你再说一次。”
他的脸上透着决绝,透着冷清。
可虞景初却哽住了,他什么都说不出了。
他走到游弋面前,背过身,单膝跪地:“我背你出去。”
游弋没动,虞景初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出去之后,什么都告诉你。”
良久之后,他背上感受到了游弋灵魂的温度,他将游弋背了起来。
在活人的猜测中,魂魄没有重量,也符合鬼魂飘行的特点。
但其实魂魄是有重量的,有,却很轻,几不可微。
然而如此轻微的游弋,却让虞景初感受到了无法言说的沉重,因为他背着的,是他此生的全部。
虞景初背着游弋走在白骨堆积的小路上,身后传来“轰”得一声。
游弋回头望去,“彼岸”依然坍塌。
灰白色的骨头滚落到四处,红色的彼岸花也已尽数枯萎。
冤魂恶鬼吸食完最后一口香,争先恐后从白骨堆里爬出,浑浑噩噩飘走。
游弋眨巴着眼睛,没有看到白鹤。
“你想我吗?”游弋侧着头将脸贴在虞景初的后背上,那上面沟壑众横,布满了彼岸花的根须。
虞景初脚下微微一顿,才道:“想,无时无刻都在想。”
游弋舒坦了,几乎已经都快要忘记先前的事情,但身上的伤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虞景初走到僻静处,将游弋放下。
他颤抖着手,抚上了游弋的脸颊,那道伤实在太长,突兀地挂在脸上,看得他心里疼。
“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对不起。”游弋发现苗头,先发制人。
虞景初的话果然被堵在嘴里。
两人面面相觑,皆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游弋才说:“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两人并肩而坐,肩抵着肩,腿并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