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页)
母亲死了。
宿傩并没有再待在平家的想法,因为天生异相,平氏宗族人人对他十分忌惮,母亲病逝后他们立刻以妖物克亲的借口将他逐出了平氏。宿傩在离开之前一把火烧了自己的院落,在半夜平氏家臣的咒骂声中孤身远去。
把他们都烧死好了。
会再次遇到清光确实是宿傩意料之外的事情。
在京郊浪迹天涯的不知道多少天,两面宿傩在树林里看到了靠在老树下啃麦饼的清光,小小的一只待在树下,安静起来的时候总是显得很乖很乖。
好像又瘦了很多,贺茂家把清光养得很差。
如果是他养的话,肯定不会这样。
宿傩想。
清光注意到他的动静,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尝试性辨认了一下他的身份,随后抬手丢给他剩下半块麦饼。
宿傩接过麦饼走到清光身侧坐下,他咬了一口麦饼:
“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觉醒了禁忌之术,”
清光回忆了一下那些长老的话,语气冷静地复述:“他们要把我格杀。”
“这样啊,”两面宿傩耸耸肩,确实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京都那群无能的老不死总是这样,只有废物才会畏惧旁人的强大。”
“赞同。”
清光点点头,伸手轻轻跟宿傩碰了碰麦饼,他看到家里的客人总是这样碰酒杯,似乎是表达开心的一种方式。宿傩愣了愣神,没忍住低笑出声,还是配合着他的动作轻轻挨了一下。
“你好久没来找我了,在京郊当流浪汉吗?”
碰完饼之后清光低头咬了一下口,微微歪头仰起脸认真地问话。
宿傩穿的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很像在流浪。
宿傩闻言愣了愣神,有时候清光说话的方式总是让人完全无法料想,他伸手敲了敲清光的脑袋:“母亲病逝,我当天就被赶出来了。”
清光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我也要跟着你流浪了。”
宿傩眸色微怔,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7
他们一路逃往出云,在山下的神社落脚。
神社破败,四壁漏风,但很安静,没有乱七八糟的老头出现开始说教。
深冬天气很冷很冷,清光生来畏寒,似乎是出生时带下来的毛病,冬日里冷得小脸惨白惨白,所以每到夜间两人就挤在小张木床上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好在宿傩身上总是很热,四只手臂抱住人的时候抱得很紧,清光很小一只,可以整个窝进他怀里。
他们隔三岔五上山打猎。
清光手上准头很好,宿傩则在年幼时期就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体力和矫健程度,所以山里的鸟雀野兔到手都很容易,只是偶尔需要跟奇奇怪怪的咒灵打架。
一开始打不过,遇到的次数多了,对术式的掌握也变得流畅很多,索性就这样安稳的度过了一段时间。
开春前走的路远了些,遇见只很厉害的咒灵,两人多多少少挂了些彩,宿傩伤的有点重,隔了几天清光便拿着木弓独自往雪山深处走。
山林间很安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动物,清光顺手拔除了几个小咒灵,发现它们似乎都有些慌慌张张,甚至对他的攻击都来不及作出反应,平时似乎也没这么胆小,清光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继续往山里走。
他追着一只雪兔的脚印埋头往里走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周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连带着凛冽的风声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清光下意识仰面看过去,他在眼前的山林间似乎隐约看到一个庞大的影子,那个身影挡住了天空的太阳,让清光认为已经天黑了。
是什么东西呢?
清光眸色微怔,对上一双奇怪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