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3页)
长保七年秋,院子里的菊花开得落败,丝毫看不出往日里争奇斗艳的明媚意思。
优子好像越来越瘦,躺在榻上时小小的一团。初秋时生了病,来来回回请了几个大夫,似乎总也没有任何起色。
她攥着清光的手,动作跟平日里一样轻柔。
“清光,往后要好好的。。。。。。”
优子的声音很轻,清光不得不微微俯身听她说话:“莫要怪。。。。。。父亲,莫要恨。。。。。。家族。”
清光垂眸看着他,眼眸带着失焦般的漠然,但还是轻轻点头,他不懂悲伤,只知道优子很好很好,所以她说的所有话都要听。
安倍晴明站在门口,脸上难得的没带着那番笑,保宪师兄去了京郊拔除咒灵,这里就只剩下他。优子的身体每况愈下,安倍晴明看得出来,这或许就是病重弥留的时候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清光,这个年幼的孩童似乎无法理解自己即将面临的事情,自这个幼童诞生以来,京中就多有传闻,说他是个半咒灵的怪物,否则不会生出咒纹,而清光天生对于情感的淡漠,似乎也很好地佐证了这一点。
但安倍晴明看得出来,清光在此刻真的成为了一个茫然无措的孩童,即便丝毫不懂正常的感情,但此刻,他非常不安,其实只是个孩子而已,哪里说得那么洪水猛兽般可怖。
晴明轻声叹了口气。
“晴明少爷。。。。。。”
优子轻声呼唤了一句,安倍晴明微微蹙眉,几步走到床榻边。
“我一直知晓,清光他不通悲喜,寻常人只道他是个冷心人,”优子脸上带着浅淡的笑,说话间她轻轻搂住清光的脖颈,将人带进怀里:“但我知道,他很爱我。我的清光,是这世上最良善最澄澈的孩子。”
“只是我走后,这世上无人会护着他,”
优子的眼眸染上湿意,安倍晴明看着她眼尾滑落的泪珠,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扇骨:
“保宪或许会在意,但他也身不由己。我心知晴明少爷心思通透,能否答应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在清光需要时。。。。。。照看他一二?”
保宪师兄这些年依旧活在忠行先生和家族长老们的掣肘之下,即便已经很努力地成长起来,也依旧羽翼未丰。安倍晴明无数次看过师兄在阴阳寮练习赤血操术的样子,京都没有哪个世家子弟像他那样拼命,但保宪师兄还是觉得太慢。
安倍晴明先前总笑师兄急于求成,现在发觉,其实确实太慢。
人变得强大起来的速度太过缓慢,慢到赶不上珍视之人离开的时间,所以一切都变成了不可言说的遗憾。
安倍晴明未及回答,优子怀中的清光仰面看她:
“母亲要死了么?”
优子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是的,清光。”
“死是什么感觉?”
年幼的孩童尚不明白这个字眼的概念,只微微歪头,脸上带着茫然。
优子第一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把他搂进怀中,低声哭泣。
安倍晴明看着他们,想起自己早早离世的母亲,据说是身份低下的游女,总有人说她版配不上父亲的身份,所以在生下晴明后不久就离世了。
安倍晴明几乎不记得她的样子,但至少不能让清光也不记得优子的样子。
“我答应您,只要清光需要,我会在他身边。”
安倍晴明于是看着优子的眼眸郑重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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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淡淡忧伤的回忆趴[爆哭][爆哭][爆哭]
讲一下一切的因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