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1页)
小林秋生独自走在走廊里,周围很安静,安静到秋生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和呼吸。
两廊两侧的门牌号用暗沉的古铜色金属雕刻出来,大抵是因为梦境的影响,整体的形态看上去有些扭曲。
小林秋生径直走到走廊尽头,在那里看到了头顶的太平间标识,眼前的门动了动,忽而自己打开了。
秋生微眯了眯眼,感受到一阵冷风从屋子里吹出来,扫过额前的碎发,几缕细碎的头发遮住他小半只右眼的视线,因为右眼本身就看不见的缘故,眼前的视野反而显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冷风带着更加浓烈的腐败恶臭钻入鼻腔。
小林秋生蹙了蹙眉,好了,在现在这个状态下他有些更加怀念刚刚那个失去嗅觉的状态了。
这个味道。。。。。。
小林秋生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还是拧眉走了进去。
房间内部的空间比小林秋生想象的逼仄,大概是因为只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太平间的缘故,秋生在走进去的瞬间感受到更加刺骨的寒意从房间的空气中渗出来,让人连躲开都无处可躲。
房间里紧密排列着数十张不锈钢停尸台,大多数停尸台都是空着的,只有最深处的那一张上面还覆盖着白布,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人性轮廓。
小林秋生朝着最里面那个台子走过去,走近之后才看到白布边缘露出的一只枯瘦的手,非常粗糙的手,皮肤是常年经过日晒雨淋的棕褐色,手指微微蜷曲,仔细看的时候还能够看到对方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
小林秋生记得之前辅助监督给的资料里有关那个最早陷入昏睡的独居老人的相关信息。
山田一郎,今年七十三岁,退休邮递员,没有结婚生子,独自居住在澡堂附近的一间公寓里,偶尔在工作结束之后会来到这家澡堂休息。
第一个发现山田昏迷的人是他热情的邻居,一个非常话唠的中年女人,女人在发现她的邻居呼吸微弱,完全无法唤醒之后联系了当地的医院。
据那个女人向警方提供的证词说,她进门之前公寓的房间门没锁,刚进去她就看到老人躺在榻榻米上,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却怎么也叫不醒。
眼前白布下的人形似乎也非常安静,小林秋生伸出手,指尖刚碰触到白布,那只枯瘦的手就突然翻转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个老人的力道大得惊人,枯瘦的手上带着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老人的力道,同时,他的指尖还传来一种跟空气中那股子冷风同样的,刺骨的寒凉。
小林秋生没有挣脱,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手。
伸出白布之后眼前的手更加清晰了许多,皮肤带着死灰的暗沉,布满褐色的老年斑,看样子并不存在活着的特征。
小林秋生微微蹙眉,眸光落在老人指甲缝里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些泥垢上。
他微眯了眯眼,在那些污垢上看到几许隐隐约约的异样光泽,看上去似乎又不像是泥垢了,更像是某种胶质的半透明残留物,有些眼熟。
小林秋生眸色微怔,似乎很像之前假扮成两面宿傩的那个梦魇貘身上的东西,分泌物?还是身体本身?
为什么。。。。。。。会在他的指缝里?
在陷入深度沉睡之前,有过激烈的挣扎么?
应该是触碰到梦魇貘的时候从对方的身体上抠下来的,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竟然可以做到触碰到梦魇貘而不彻底被杀死么?
不可能的。
小林秋生在心底很快把能猜到的可能性过了一遍,在之前辅助监督所给出的报告里,被梦魇貘的术式影响到的人都只是陷入了恒久的沉睡,在睡梦中逐渐降低生命特征,慢慢的变成像这个老人一样的状态,生与死的界限都变得模糊,只不过永远无法醒过来。
杀死一个人对于像梦魇貘这样的特级咒灵而言是相当简单的,那么让他们保持一定的生命特征,反而像是在。。。。。。
豢养。
它在尝试豢养人类,为它尽量持久地提供负面情绪获取咒力,只要能够打造足够绝望的梦境,就能够助长这些普通人在梦境中产生的负面情绪。
小林秋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阴森冷暗。
难怪周遭都设计得这么压抑,连带着梦境中塑造的人,包括两面宿傩和那个辅助监督,都变得这么冷漠刻薄。
虽然前者本来就很刻薄。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梦境,是以山田一郎的意识为底层来设计的吗?
这般想着,小林秋生低头:
“山田先生,”
他的语气很平静:“能听见我说话吗?”
小林秋生的话语本身带着某种咒言性质,伴随着他左手灌注给山田一郎的咒力,经由蓍草这个精神媒介,应该可以实现跟山田一郎之间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