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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上手了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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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鬼帝开口,边上捧着功德卷书的主事忙唱道:“本月有功者,依次上前。”

顾楠之是第七个被点到名的,与其余受表彰的阴鬼使、妖冥使、拘魂使并排站到中间,列在一众神官鬼差身后。

接下来就是听宣读的嘉奖,领个赏,耽误不了一盏茶功夫。

可这一盏茶功夫里,顾楠之可以悄悄用视线描摹鬼帝那些细枝末节里的惊心动魄。

比如现在,他就在观察杜修正搭在宝座火鸦雕刻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仿佛是用凝脂白玉雕琢而成,肤色泛着冷白,又上了层月华般的釉色。偏偏指节处又透着利落的骨相,是藏在神性之下的杀伐决断。

玄红锦袍的衣袖垂落在扶手旁,袖缘绣着的丹火纹,如同凤羽,轻吻他的手背,祈求这只手的垂怜。

主事终于拖着长音读到顾楠之名字时,顾楠之遗憾地应了声,收回目光。

“本月,你感化怨灵廿一名,护得善魂六名,实绩冠绝南方五州,更于昨日揭发判官明文私贩禁物、动用私刑、伪传调令等罪状,功不可没,故而此次赏火魂章外,再赏玄火承露盏一只。”

玄火承露盏?

顾楠之好奇地抬眼,就见万众瞩目中,一只小巧的束口盏被神官小心翼翼地用玉盘托到他跟前。

那盏的底色是午夜寒潭的暗蓝,釉层深处往外漫溢着耀变的七彩油滴,底部绽放着一朵墨莲,若是盛了茶汤,便是星夜荷香都落于一盏。

顾楠之双手接过了,还未称谢,手却被轻轻托住了。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是他方才细细打量过的。

不是想象中玉质的微凉,而是有些灼人的温热。

渐渐的,柔和的灵力自相触的肌肤流淌过来,包裹住顾楠之右手的虎口,将肉眼瞧不见的魂体上的伤都治愈了。

那是昨日,蓝阎魔火的外焰烫的,顾楠之已经将它忘了。

他的手心还捧着那只漂亮精致的玄火承露盏,而那只他觊觎已久的手,正托着宝物一般托着他的双手。

顾楠之晕乎乎的,像喝了盏上头的酒。

直至夜色占据了半边天,月华穿透了那精雕细琢的轮廓,才知它是透明的。

顾楠之怔怔抬头,那灵识却已倏然消失在他眼前。

远望,台上依旧端坐着的鬼帝,清冷而悠远的目光越过虚空,并未落在他身上。周遭似乎也无人察觉到方才的异样,有几个鬼差甚至还悄悄打了哈欠。

在他们看来,顾楠之只是接过鬼帝赏赐的物品时迟疑了一瞬。送来玄火承露盏来的神官,已经朝顾楠之点了点头,退下了。

顾楠之捧着那一只盏,退回人群中,浑浑噩噩半晌,才将盏用布包了,小心翼翼地收进万宝囊里。

思绪纷乱而吵杂,顾楠之吃不准方才那一幕,是否是自己痴心妄想久了,编排出的白日梦。

可若是梦,未免也太过真实。

顾楠之心虚得很,不敢再抬头看宝座上的鬼帝,就那样反复在脑中回放着那只手替自己疗伤的画面,一帧、一帧,停顿,又继续。

每回放一次,手背上残留着的温热触感,就变得更为灼人。

像是刚治好了旧伤,又添了新伤。

一时间竟说不清,究竟是烙印在魂魄上的魔火的伤更难解,还是烙印在心上的执念更难治。

之后,似乎是那主事宣读了酆都大帝的一席话,简而言之,就是将明文树了典型,要求所有阴司公职人员引以为鉴,并且加强互相监督。

最后,是阅兵演武。两百名火鸦卫阴兵在左使朱瘴使的指挥下,上演磷火战舞、护魂阵演。三百玄铁甲兵则在右使赤炎使的号令下,演绎了刑杖锁瘴、铃静除邪。

这左右使各自带出的兵,有着彼此叫阵的意味,演武时全都气势恢宏,声震寰宇。

鬼帝颔首,起身赏酒,众兵士谢过喝了,每月一次的例行公事也便进入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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