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市蟾蜍一(第3页)
所有的感受再次淹没了赵桂兰,她四肢发麻,眼前发黑,可仍提着一口气和男人纠缠。
男人揪着她的发,推搡她,撕扯她的衣服,教她出丑。
可这一次她没有妥协,她咬他,抓他,抱他的腿,被他拖行着往前走。
周围人却只是看着、议论着。
随着热闹不断移动着包围圈,直到男人扛着孩子走远了。
女人跌在油腻腻的地上,衣衫凌乱地败下阵来,看热闹的才觉着无趣,一哄而散。
孩子就这样被男人藏了起来,抚养权因此没判给赵桂兰。
赵桂兰四处找孩子,孩子没去上学,男人也杳无音讯。
老姐妹们帮着赵桂兰发传单,报了警也无济于事,说男人是合法监护人,不算拐卖。
一年里,她看着像老了十岁,每日以泪洗面,除了工作就是找孩子,反反复复地求人,被骗了不少钱,兜兜转转什么线索也没有。
直到一天,警方给她打来了电话。
男人并不爱孩子,尤其是女孩,“益珍”这个名字是她取的。
男人带走孩子,只是为了报复一个不愿继续给他当牛做马的人肉沙袋。
他把孩子锁在家里,每天去工地干活,回来随便扔点什么给孩子吃,像养一条狗。
孩子越来越瘦弱,却从未放弃过,她想妈妈,每一次呼吸都想,她从防盗窗向外瞧,画正字数着日子,心道只要能逃出去,她和妈妈就还能重新开始。
她很聪明,记着她们租房的地址。一次,趁着男人喝醉,故意引他来打自己,随后趁机钻出去,一路狂奔到了街上。
男人没有追上来,她心惊胆战地问路,从白天独自走到黑夜,却不敢找警察,怕又把她送回男人那里。
终于,到了和妈妈分开的夜市,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尽管又累又饿,但仍旧因为激动而奔跑起来,像一只即将归巢的雀。
妈妈知道她逃出来,该有多开心啊!
她飞得很快,很急,小小的一只,似一阵风。
她不知道,高高的后视镜根本看不到她。
她在离开妈妈的出租屋五十米的地方,被正转弯的大货车带倒,后轮碾压过她的身子。
赵桂兰没有认领遗体,也没有签字,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找出那条粉蓝的发带,试了几次,老旧的天花板挂不住她。
最终,她在浴室门口,缠住脖子和门把手,跪着绞死了自己。
她死得很坚决,死后下肢僵硬,魂魄的腿也直不起来,只能一跳、一跳地前进。
但失去了肉身的她,反而自由了,她的怨恨引领着他,找到了躲了她一年,折磨了她十几年的男人。
她耐心蹲踞在男人能看见的每一个角落,裂开嘴,吐着舌头,将他吓得屁滚尿流。
最后,男人在脚手架上,被她吓得一脚踏空,跌落成一滩肉泥时,她青紫的面皮上,终于显出了前所未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