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第3页)
说实话,小皇帝今年才十二,再怎么生气,也还是个小小少年,并没什么威严,但今日不同。
他一手紧捏着扶手,冕旒盖住他上半张脸,露出的唇压得死死的,另一只手中握着参奏薛有余其身不正的奏折。
“朕念你是堂兄,又念你刚刚丧父,准你出宫,你却如此胆大妄为、背弃祖宗礼法,不顾皇叔尸骨未寒,你可配当人子,又可配做皇室子弟?”
小皇帝大袖一甩,手中的奏折被他直直扔下来,力气甚大,竟直接打中了薛有余的额头。
薛有余跪在地上,仿佛还未从发生的事中缓过神来,在他身侧跪着的是魏成。
魏成跪爬上前,“陛下,我家世子从小到大,从未有过逾钜之举,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其实,魏成说得也并不错。
尚书家的二公子偏巧在薛有余动怒时,与其交谈,近而相谈甚欢,隐隐有相逢恨晚之意,但一个晚上,两人就跑到一个床上。
且照吕锦城所言,尚书府的小厮可是把整个南风馆的人都喊起来了,薛有余却是最后一个醒的,怎么看,都像是被算计的。
但如今这场面,却是压不住了。
一,他是把兵部尚书家的公子给睡了,虽说兵部在这几年不受重用,但人家手中也是握着兵的,这种事压在头上,怎能不气?
二,大召以孝是天下,薛有余理应为闵王守孝,却在闵王死还未满半月,行出这种事来,简直为天下人取笑。
薛有余经历了这一通,一早起来,就见旁边那个脸色煞白的尚书家二公子,还有什么不懂的?
前一日,他也是被美色迷了眼,这人来劝他,语气又带着几分软,他也没想过这人会是什么官宦子弟,几杯酒下肚,他确确实实摸了那人的手。
那人含羞看他一眼后,他就昏昏沉沉醉过去了。
可这话,如今怎么说也是没人信了,那南风馆的小厮都作证,说他轻薄调戏了人家,而尚书家的公子都哭了。
薛有余有苦难言,想来此事传得京城人尽皆知,左都的士兵也不会认准他为了,而左都的兵权怕也终要旁落了。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自从他踏入京城,就进入了这个巨大的圈套。
在这个朝堂中,没有善类。
他在恍惚中抬头,望向魏成一直言之凿凿说,朝中最心善的那位太傅大人。
恰此时,顾庭芳回首,与他视线相接。
薛有余的眼中,那人如高山挺拔,俊美得似雪落人间,可那眼底深不见底。
他惨然一笑,魏成这人,他父王看重,说他忠心耿耿,唯独少了根筋。
今日一见,父王果然没有说错。
魏成太傻了。
这朝堂之上,只怕人人都算计着他们手中的兵权,就连那位素来有美名的太傅也不例外。
毕竟,人人都说他忠心耿耿,他忠心的人——可是上面那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