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蒲芸生(第1页)
昨天下过雨,地下停车场内积聚了不少深浅不一的水坑。
蒲芸生收了藤蔓跟在胡桃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两眼走在最后面的步以泉,余光瞥到墙角那抹绿意盎然的东西时,眸光一亮。
他走过去将那株树苗捧起来才发现,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树苗的根已经开始发烂发臭,但它的叶子却诡异的明亮。
他尝试着再用心声呼唤,可不管怎么都得不到回应。
“怎么了?”胡桃一扭头才发现蒲芸生不见了,走过来看着他手捧的东西,唏嘘道:“救不过来的,黑水城里面的叶啊草啊树啊什么的,早就从根上烂完了。”
“为什么?”
蒲芸生很不理解,毕竟他一直为自己有个植物身体沾沾自喜——植物是死物,只要有光就能存活,甚至水和土都不是最必要的条件。
但这句话问出去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重生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月了,但他的回忆里还真没找到任何有关植物的影子。
就算侥幸发现,也都面临濒死状态。
胡桃说了句记不清了。
见蒲芸生求助似的好奇目光,慈爱地拍了拍他的头,思考过后换了个说辞。
说从有记忆开始,这个世界的人就开始和“枯萎病”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做斗争。
胡桃还说,根据研究所现有记录记载,起初这种病毒只在植物身上存活,可以让枯萎的植物起死回生。
后来,人为了各种利益扩大研究规模,不知怎么病毒开始具有强传染性,接触到的任何东西都会迅速枯萎,其中就包括人。
人传染给动物,动物传染给环境,生存结构被破坏后,又影响了季节气候。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就这么来来回回传染着。
“人嘛,死了死死了生的,活着的就只能逃。”胡桃把烟踩在脚底狠狠碾压,“有资源有能力就进城,进不了要么等死要么等护卫队。”
蒲芸生听得心情复杂。
“但从前几年开始,幸存者的存在开始压缩主城空间。”胡桃的笑容略带着讽刺,“主城实施救城计划,以城管局为首,成立护卫队实施清城任务,意图将幸存者下放。”
“有效果吗?”蒲芸生问。
“效果?这个世界上哪还没有被异种病毒侵袭过的地方?”胡桃失笑,“城是死的但资源占比重,失去了就得救回来,人廉价,死了也会有新生命降生。这个世界就这么周而复始感染,好像也没谁再去关注最初的罪魁祸首。”
胡桃说的随意说得理所当然,但蒲芸生却听得心情酸涩,下意识握紧了手里已经残败的树苗。
他把刚从地下通道救出来的小树苗从口袋拿出来,准备先将它们放到一起,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简直颠覆了他还未构建起来的世界观。
只见两株小树苗仅仅是靠近,各自的叶片上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绿色丝线,黏黏缕缕像是斩不断的藕丝。
眨眼的瞬间,地下通道救出来的大苗枝叶舒展,露出藏在叶脉背面的嘴,一口吞掉了另一株烂根的小树苗。
浑身绿色光华一闪而过,又恢复到了刚才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但这一幕真真是把蒲芸生给吓得心脏狂跳,眼神都涣散了,手里的东西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像梦游一样准备把大树苗的叶子掀起来看看,是不是眼花了,但没想到不管他怎么使劲,叶片都很难抬起,就像在和他做对抗一样。
蒲芸生嘿嘿笑了两声:我应该是不是死了,应该是疯了。
胡桃刚去和人说话了,没太注意蒲芸生干什么。见他捧着小树苗目光发直,在他面前晃晃手,“想什么呢,眼珠子都不转了。”
蒲芸生恍然回神,他把手中稍稍变大些的树苗又塞回口袋,佯装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吐槽道:“这里黑黢黢的都是水,一会咱们怎么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