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1上药(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门被推开,一紫衣女子逆着光缓步而入,走近后两人方才看清,这人竟是萧韶。

房中窗户大敞着,女子漂亮的脸庞在明媚日光下艳若三月桃李,身躯线条优美,腰线称得上纤薄,难以想象方才就是这样一个美到不似凡人的女子,当众施予他鞭刑。

安娘愣了一瞬连忙行了个标准的侍女半跪礼,林砚也反应过来,佯做艰难地从床上起身跪地,低声道:“见过殿下。”

萧韶的目光越过紧张垂首的安娘,直直落在林砚身上,两人一站一跪,仿若仍在院中。

“抬起头来。”萧韶冷冷命令。

少年顺从地仰起头,微颤的目光中带着伤重的虚弱和疲惫,却没有她预想中的惊恐。她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或谄媚、或恐惧、或痛哭流涕,却极少见到如此沉默、近乎顺服的承受。

“你不怕我?”她淡淡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砚垂下眼睫,声音带着伤后的轻喘:“小人有错在先,殿下却法外留情,小人已是感激不尽,如何会怕您?”

“哦?”萧韶挑眉,缓步走近,“本宫何处留情了?”

林砚垂眸:“殿下贵体,却亲自对小人行刑,已是恩典。十鞭之数,却鞭鞭皆避开了肩胛要害与关节处。小人皮肉虽痛,却不损筋骨,行动无碍,更未伤及肺腑。殿下……手下留情了。”

萧韶眸光微动。满园之人,或惧她,或怨她,或怜惜林砚,而这个受刑者,竟然明白她的“手下留情”。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漂亮脸庞,眼底倏而闪过一丝悲伤,“元景哥哥……”

为何懂她的人,不是他。

而她的心上人,偏偏是对她误解最深之人。

“小人有一言,不知能否说?”林砚试探着说道。

“说。”

林砚这才开口:“王公子出自世家性情高傲,因此有些话往往说不出口。但是小人能看出来,王公子他着实是将殿下放在了心里,并且份量比旁人都重。而正是因为爱之深,他才会对殿下有更高的期待,因此才会牵出今日诸多矛盾。”

有更高的期待……爱之深……

沉封的心思慢慢松动,朱红的唇角微弱地扬起一抹笑意。

王玄微那个没有担当自诩清高的草包……安娘听见两人谈话暗自不屑,却也知道若萧韶彻底厌弃王玄微,那林砚这张脸便没有了价值。

“坐回床上。”萧韶突然开口。

“是。”林砚依言盘膝侧坐于床边。

“脱。”萧韶再次吐出简洁的命令。

林砚愣了一瞬,随即依言,忍着牵动伤口的刺痛松开腰带,随后缓缓褪下已然破碎粘连在伤口上的上衣,将那血肉模糊的背脊,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少年的背部线条流畅,并不似外表那般瘦弱,反而流露着少年人特有的力量感。

她的目光落在那纵横交错的鞭痕上,这些痕迹皆出自她手,力道轻重,她最是清楚。她虽刻意避开了筋骨要害,但这马鞭的威力绝非儿戏,每一鞭都足以让寻常养尊处优的文人痛呼失声,乃至痛哭流涕。十鞭结结实实地落下,便是军中硬汉也未必能全然忍下,更何况她有意让两鞭落点一致,刻意营造一种皮开肉绽的表象。

可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从始至终,竟真的未曾发出一句求饶,甚至没有一声惨叫。这份远超年纪的坚韧,让她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

萧韶示意晴雪与安娘退至外间,亲自拿起一旁托盘上蘸满烈酒的湿帕,正色道:“伤口务必要仔细清洗。”

微凉的、蘸着烈酒的帕子轻轻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口,林砚瞬间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背肌,一声闷哼险些溢出喉咙。他清晰地感受到女子指尖隔着帕子传来的那不容忽视的力度与温度。

与行刑时的凌厉狠绝不同,她此刻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专注的细致,那执鞭的手此刻正小心地替他清理背部凝固的血污。

上好的金疮药粉洒落,再次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林砚头颅高高扬起,背肌剧烈地绷紧痉挛,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却将所有痛呼死死咽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似乎生怕惊扰她的动作。

萧韶顺着伤口涂抹药膏,手指触及处的背部肌肤总会控制不住地战栗。萧韶勾了勾唇,手指随意地在背上滑动,不知不觉间竟加重了动作,心底倏然升出一股掌控一切的莫名安然。

林砚紧紧攥着手,萧韶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完好的肌肤,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奇异的灼热,一路燎原。

他本该厌恶任何人的触碰,更何况还是来自萧韶,这个九霄阁的仇敌、这个刚刚鞭笞他的狠绝女子。

可此刻他心中升起的,并非厌恶或憎恨。

明明每每指尖拂过都是一阵剧烈疼痛,他却希望,能停留的更长一些。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