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第2页)
何氏冲来便要扭打姚黛蝉,“你这丧门星,克夫的贱人!你一来我儿便没了!我就不该允下这门婚事,不该啊,不该!!!”
老夫人蹙眉:“何氏!”
永靖侯呵道:“还不快拉开夫人!”
素灵素心慌忙上前将何氏拦住,然脖颈一痛,姚黛蝉下意识后退一步,直觉喉头下划出条火辣辣的口子。
何氏长甲里渗着血,不住尖叫哀嚎,姚黛蝉死死将头低着,唯恐再触怒了何氏。还是老夫人疲惫长叹:“润香,送姚娘子回去吧。”
姚黛蝉匆匆福身绕出花厅。还未及松一口气,眼神一差,险些撞到月影里站着的人。那人却早有预料一般,不着痕迹移步。
月色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姚黛蝉心一宕,立即换个方向跑开。
少女背影急遽,崔云柯收回视线,廊风卷动比甲下摆,凤眸中一闪而过的寒意,被浓重夜色掩盖。
何氏的哭叫还是从前那般刺耳。
“我儿没死!我儿好好的!世子之位是骄儿的,谁都别想给崔云柯那孽畜!”
“那是你的大儿!骄儿如何孺慕你,敬佩你,你都看在眼里啊!他继承你的志向,发誓要做大将军,撑起侯府!此番蒙难什么都没了,你怎能这般狠心待他?”
“够了!”
永靖侯拨开来抱他腿的何氏,一拍桌面,瓷器噼里哗啦摔了个干净。
长子遇难,骤见匿名送来的黑靴,他岂能不心痛?但人死不能复生,一路风尘仆仆,他早已强压悲痛,决意向前。
何氏这般胡搅蛮缠,更添永靖侯烦躁,他冷眼毫不掩饰。何氏一怔,忽的阴笑起来:“你心里还念着薛若愚那贱人,是不是?”
“何氏,你疯了!”
尘封多年的往事,本早就默契地不去提及。可何氏竟癫狂了般,翻起了旧账。
“你以为你藏得好?我实则都看着呢!薛若愚不喜你,为了躲你,连姑子都愿做!你何其失败!”
永靖侯凤眸含霜,手背青筋迭起,俨然已忍到了极致。
老夫人看不下去,眼见一片闪动的衣角,正是立在暗处不知看了多久的崔云柯,忙道:“持玉来了!”
青年举步而入,一派清冷雅致,超脱尘俗,恍若花厅乱象全与他无关。
他看也未看失魂落魄瞪来的何氏一眼。只从容地拜过祖母,又对着面色陡然复杂的永靖侯拱手,不咸不淡唤了声“父亲”。
“陛下急召,故而晚归。未曾同迎,还请父亲体谅。”
三年未见,本该是父慈子孝的场面。永靖侯却只大力捉住膝头,定定注视这个风姿绰约的儿子,隔了许久才沉声:“持玉。”
“…你如今,与你大哥一般高了。”
崔云柯不置可否。
永靖侯扶额,余光望着那只黑靴,一时沉寂,“你大哥他……”
“你高兴得很吧!”
何氏毫无预兆一扑,被素灵素心齐齐拦腰抱住,犹还目眦欲裂地想要再扑上去。
“何氏!”
老夫人永靖侯齐齐一喝,何氏愣了愣,旋即鱼一般扑腾起来,“我说错什么了!你们要这样堵我的嘴!你大哥死了世子之位就是你的!是你怀恨在心!是你干的!”
她泪混着脂粉淌下:“拂月塘水浅……我之后何曾再害过你?若不是你太会讨老侯爷欢心,我怎会……”
何氏剜着岿然如松的青年,仿佛又看见了拂月塘里那双比水还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