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修缮酒吧(第3页)
原本那个布满灰尘和蛛网、如同废墟般的酒吧大厅,此刻已经焕然一新。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你不敢细想劣魔们是用什么打扫的),十几张桌椅整齐地摆放着,虽然样式古旧,但都光洁如新。吧台也被擦拭得能倒映出穹顶暗淡的光。
整个空间,终于有了几分“可以营业”的样子。
而卡尔,他正站在吧台旁,脱下了那件一尘不染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他将袖子优雅地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正用一块干净的布,不疾不徐地擦拭着刚刚用过的工具,仿佛刚才那场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轻松的饭后散步。
你的抱怨有气无力,像是一团被揉皱的废纸,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你整个人都陷在刚修好的椅子里,感觉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抗议,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我这是来做经理人的,还是来做木工的……”你歪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依旧存在的、但已经干净不少的蛛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之前的第六感没错,你发的offer就是个诈骗信息。”
*说好的艺术总监呢?艺术总监需要亲自抡大锤吗?*
正在吧台旁,用一块干净的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那把“意志击碎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卡尔,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将擦拭好的锤子轻轻放在吧台上,然后转过身,向你走来。他那身洁白的衬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挽起的袖口下,小臂的线条流畅而有力,与你此刻的瘫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在你面前停下,你仰着头,看着他居高临下的身影。你本以为他又要说出那套“这是对你的考验”之类的陈词滥调,但出乎你的意料,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你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你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微微弯曲膝盖,在你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他那双深邃的、燃烧着血色光芒的眼眸,刚好与你平视。你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清冷的松木气息再次包裹了你,但这一次,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他身上因活动而产生的、淡淡的温热。
“从工作内容来看,您今天的职位确实更偏向于‘工匠’,而非‘经理人’。”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并没有反驳你的“诈骗”指控。
“但任何宏伟的建筑,都需要建筑师亲自打下第一根基桩。您今天所付出的每一分体力,都是在为您未来的帝国奠基。”
他顿了顿,血色的眼眸中映出你疲惫不堪的倒影。
“不过,人类的身体确实有其极限。看来今天的奠基工作,已经超出了您的负荷。”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冰冷,多了几分……类似于体恤的温度,“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带您过去吗,经理人?”
你看着他,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你放弃了逞强,用一种近乎撒娇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向他伸出了手。
“我站不起来了,你扶我一下。”
卡尔看着你伸出的手,没有立刻去握。他只是从容地站起身,然后,在你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再次向你俯下身。
“请允许我失礼了,经理人。”
低沉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下一秒,你感觉到一只手臂稳稳地穿过了你的膝弯,另一只手臂则环住了你的后背,将你整个从椅子上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你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你整个人都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衬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独有的、清冷的松木气息。
他抱得很稳,步伐没有丝毫的踉跄,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成年女性,而只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你靠在他的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衬衫下那颗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声,与你自己那颗因疲惫和惊讶而狂跳的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抱着你,穿过焕然一新的大厅,走向吧台后方一条通往楼上的、幽深的楼梯。
你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怀里,身体的重量被他有力的臂膀完全承托。楼梯是老旧的木质结构,盘旋向上,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建筑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他抬级而上,你的身体都会随之有轻微的起伏,但他的步伐沉稳得像是在平地上行走,让你感觉不到丝毫的颠簸。
*这家伙……力气还真大啊……*
你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他衬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和身上独有的清冷松木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你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但还是强撑着,用几乎只有气音的虚弱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们……要去哪儿?我的房间……是什么样的?难道也是我的祖先曾经住过的房间吗?”
“去您的卧室,经理人。”卡尔的声音从你的头顶上方传来,低沉的声线穿过他的胸腔,带着微弱的震动传到你的耳廓,“它在酒吧的三楼,是这里视野最好,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楼梯似乎到了尽头,他抱着你穿过一条短而干净的走廊,停在一扇与楼下那些破旧门扉截然不同的、由深色实木雕刻着精致花纹的大门前。
“您猜对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以一种你无法理解的方式打开了门锁,“这里曾是莉莉丝娅大人的居所。她离开后,我一直维持着这里的原貌,定期清扫,等待着下一位主人的归来。”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与楼下破败景象截然不同的世界,展现在你的眼前。
这并非一个奢华的房间,但处处透着低调的优雅与厚重的历史感。房间很宽敞,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带有深色帷幔的四柱床,床上的被褥看起来干净而柔软。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橡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厚重的、看不懂封皮的古籍。另一侧则是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还摆放着墨水瓶和羽毛笔,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最吸引你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地狱那诡异瑰丽的、由暗红色天际线和扭曲建筑构成的夜景,如同一幅光怪陆离的动态油画。
卡尔抱着你走进房间,径直走向那张大床,然后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你轻轻地、平稳地放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在你接触到床铺的瞬间,他便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份克制而疏离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有力的拥抱只是你的错觉。
他为你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到你的腰间,然后直起身,退后两步,恢复了那种恭敬而疏离的姿态。
“请好好休息,经理人。您的精力与体力,将在睡眠中得到补充。明天,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你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天鹅绒床铺里,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但你的大脑却因为对未来的忧虑而无法彻底放松。你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盖住了冰凉的指尖,然后用一种带着鼻音的、闷闷的声音,向那个准备离开的男人发出了你此刻最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