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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已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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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阁,日头刚起,微风习习,唐澜夜身着淡雅锦袍自房间出来,反复理着衣襟,踏出门槛时开口道:“文轩,礼都备妥了吗?”

“都已备妥,马车已经在等着了,师兄此时可是要出发?”

唐澜夜脚步没停,点点头,吴文轩抬脚跟上,在他身后。

阁内弟子驾着马车,车轮碾过石板,沿着蜿蜒的土坡徐徐前行。

唐澜夜顺手掀开被风吹起的车帘,看向窗外,眼神越发柔和,感慨道:“许多年未曾下山了,就连这花草树木都与当年不同了。”

吴文轩顺着他掀开的帘子看去,一丝怅然涌上眉宇间,“何止是这些野物,世间的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了。”

唐澜夜愣了一瞬,放下车帘,看向吴文轩,眉眼间漫上,调侃道:“就连你也开始感慨这些了,看来日后我还得多出来走走,瞧瞧这物是人非如何变化才是。”

吴文轩点点头,“师兄整日忙于阁内事务,是该多出来走走。”

唐澜夜轻叹道:“一忙起来就忘。”说着,他拍了拍吴文轩的手,“日后你可要多多提醒我才是。”

吴文轩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此乃我分内之事,既出来了,便多瞧瞧新鲜。”

唐澜夜轻笑一声,再次掀起帘子看向窗外,吴文轩也没再说话,马车一路驶进城内。

几人步行来到一处宅院门前,唐澜夜与门房报上名号,等了片刻便有小斯来迎,他跟着小斯的指引进屋,吴文轩等人则端着礼留在门口。

郑先生坐在书案前身子没动,指尖敲击着书案上摊开的信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一字一顿,自言自语般说道:“方掌乾坤……”

唐澜夜稳步走到书案前拱手,“先生难得在莜州逗留,在下早该来拜访,一直未挪出时间,望先生见谅!”

郑先生没接他的话,抬眸间冷眼看向他,声音扬了几分,“唐阁主好大的格局,郑某倒真是长了见识。”话末,语气里还带着冷笑。

唐澜夜瞥了一眼桌上的信,浅笑着回应道:“先生折煞在下了,一点不堪入眼的拙见,难为先生记下。”说罢,他转头唤道:“文轩,把东西拿进来。”

吴文轩双手托着被一方丝绸遮盖之物来到他身旁,他轻柔揭开丝绸。

郑先生眼神亮了一瞬又沉了下去,正好落在他眼里,他唇角弧度又明显了些,指尖从棋盘上划过,“这老阴沉木棋盘是在下意外所获,一眼便瞧着其气韵与先生格外相配,便带来了。”说话间,他已经从吴文轩手里接过东西,走向棋桌,微微偏头。

吴文轩便将旧棋盘撤下,交给门口的小斯,小斯手抬了抬,没敢接,又面带难色地看向郑先生,郑先生眸色虽依旧冷着,还是挥挥手,小斯便接下棋盘离开了。

吴文轩又将两只棋罐轻轻搁好退到一旁。

郑先生缓步走来,虽在打量唐澜夜,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棋盘上。

“先生请!”唐澜夜躬身伸出手,郑先生扬了扬下巴,语气略有些冷淡:“坐吧!”

唐澜夜点头坐下,见郑先生不动,便从棋罐里捡出一颗子,在指尖反复捻着,垂眸嘀咕道:“永子的触感。。。。。。嗯,确实要优于云子。”

听闻此话,郑先生眼睛迅速瞥向棋罐,唐澜夜顺势说道:“对一局?”

郑先生这才扬声喊道:“上茶!”话音未落,他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手已经伸向棋罐了。

“既执黑,便不与先生推脱了。”唐澜夜第一手落在右角星位。

郑先生目光跟随他指尖,子落无声,郑先生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轻柔捻过白子,不偏不倚,落于同角小目,逼住黑子落点。

二人你来我往,门外树影已在不知不觉间移了位,罐内子已过半,棋盘上的黑白子相差无几,郑先生面容肉眼可见的愉悦了不少。

唐澜夜认真审视棋盘,目光在左下空隙一扫而过,将子落于另一边,提掉郑先生一颗独子。

郑先生则落在他目光扫过的位置,他愣了一瞬,随即赔笑道:“哎呀,大意了。”说着,他作出懊恼状,指节一把敲击在棋盘上,郑先生随即一慌,伸出的手又瞬间收回,坐直了身子,心疼的神色根本收不住,目光就没从棋盘上挪开过。

他手指向棋盘,“怎么将此处给忽视了,还是先生棋高一着,在下钦佩。”说着,又冲郑先生拱手。

郑先生随意摆摆手,“哎——唐阁主谦逊了,局势已定,此局终了,再弈一局,如何?”

说话间,小斯已经识趣的上前分装棋子了。

唐澜夜笑着点头道:“好,再弈一局,先生可要手下留情,莫要将在下杀得体无完肤才是啊。”

郑先生朗声大笑道:“唐阁主说笑了。”说罢,他伸出手,“请!”

唐澜夜捻着棋子,并未急着出手,郑先生见他迟迟不落子,便端起茶杯悠悠抿了起来,还不忘调侃道:“棋局未开,星位皆空,唐阁主犹豫良久,可是在酝酿新的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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