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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张扬赤诚的林惊寒,五年前就已埋葬在泾阳谷的孤坟里了。
如今活着的,是一个由无数碎片拼接的农夫林羡,他脸上写满了沧桑,日复一日,坐在院子里编着竹筐。
习惯早已养成,只有触摸竹片的时候,他的内心才能得到一丝宁静。
午时降至,梁樊洪亮的嗓音再次在巷子里响起,“爹,天心阁要招收弟子了,我要去。”
中年男人几乎每次都是这么回答的,“咱家就是个打铁的,好好打你的铁,学什么剑。”
梁樊始终不依不饶,“我不管,我就要去,长大了我也要像林大侠那样。”
尖锐的女声一开口,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那林惊寒真是害人不浅,孩子们都被带坏了,死了好几年了都,还阴魂不散。”
正在对面院子里编竹筐的林羡听到这,手猛地顿了一下,手指被竹条划破,他看着血将竹条染红,并没有挪开,任由血顺着竹条往下流。
欠下的债,无论以何种方式,总是要还的,就如现在般,听着,受着,也就够了。
嘭的一声,思绪被踹门声打断,梁樊扬着手里那把勉强能看出形状的木剑,一脸苦恼,“林大哥,你瞧,这是我自己刻的,可我觉得不够好,你这么会用竹条,给我编一把呗,你做得肯定比我好。”
林羡瞥了他一眼,“迟早要被你踹倒。”
梁樊不以为意的冲他吐了吐舌。
他头也不抬的说:“你呀,听你爹娘的话,好好学打铁吧。”
梁樊撇了撇嘴,满脸不悦,“我才不呢,我就要去天心阁报名,以后当一名像林惊寒那样的大侠。”
林羡冷哼一声:“侠?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的侠。”
梁樊不服气的一扬下巴说道:“你胡说,林惊寒不就是吗?”
林羡手里的活计没停,哼出一声气音,“他?他不过是个武痴罢了,哪配称侠。”
梁樊用手里的木剑指着他,“就算你是我大哥,也不许你这样说他。”
林羡抬眼睨了他一下,不屑的说道:“怎么,还想用你这块破木头杀人吗?”
他赶紧把剑搁在桌子上,“嘿嘿嘿,大哥,你想多了。”说话间,他已经蹲下了,抚着林羡手臂,满脸都是讨好的笑,“我哪舍得啊,再说了,我也不敢啊。”
林羡又睨了他一眼,“真想学剑?”
他立刻起身,挺直脊背,少年傲气很快便浮现在脸上,“那是当然!”
林羡挑了挑眉,继续低头编织,“倒也不是不行,但练剑,得先练心。”
梁樊蹲在他身边,眉头拧作一团,不解的问:“心?那东西怎么练?”
林羡反手一挑,竹片又敲在他脑袋上,又快速回倒原位,“你还嫩着呢,等你历经世事就什么都明白了。”
梁樊对他这一手早就习惯了,脑袋转着圈,故作高深,而后起身假模假式的冲他躬身拱手,“大哥就是大哥,小弟佩服!”
林羡又一竹片敲在他脑袋上,比刚才重多了,他捂着脑袋斜眼看着林羡,“夸你也不行啊。”
他低头继续编着手里的竹筐,语气平静,“若真想当侠,你只需记得,为喜欢而练,为侠义而守,便无需问值不值。”
“先等我练个心再说吧。”说话间,梁樊已经蹦蹦跳跳往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