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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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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屋里交谈,声音不大不小,姜清稚出言后,两人不约而同闭了嘴,往院子里走。

“家里都是些粗茶淡饭,不知道老爷吃不吃得惯。”姜渔摸索着将唯一的一盘肉菜往章玉鸣跟前推了推,笑着道。刚在姜溯言口中知道这些情况的章玉鸣心情十分复杂,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姜渔满是粗茧的手,“吃得惯的,我祖上也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子。”

“原是如此。”姜渔听他语气如此和善,态度也没那般忐忑了。

他对姜溯言的前途是十分上心的。

前些年饭都吃不上的灾荒年,姜渔那时还没嫁给章玉鸣,本想着上山摘几颗野果裹腹却遭逢暴雨天,被困在山上,姜溯言那时才五岁,独自一人上山找他,被山上掉落的石头伤了腿,从此就成了残疾。

如今虽然考中举人,但也止步于此,朝廷不会允许身有残疾之人入仕。他深知如果是个健全人,姜溯言就可以过上好日子,所以心里也是愈发愧疚。

这位老爷虽有些怪异总是看他,但瞧着态度属实和蔼,对言儿也没有异样的眼光,姜渔心想,跟着这位老爷说不定能谋个前程。

“我这大儿子其实学问好着呢,这些年要不是战乱,早早就能考上举人,说不定都能高中了,您看中他,保准不会让您失望的。”姜渔说着好话,“他心地善,人也老实,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除了腿脚不是很利索,但这不碍事,正常跑动都是无碍的。”

“阿爹。”姜溯言知道姜渔的意思,“这位老爷不是找我做事的,您说这些作甚。”

“啊?”后知后觉自己误会了什么,姜渔愣怔了下有些失望,为自己的自作主张感到难堪,“这样啊,瞧我这嘴,让老爷您见笑了。”

“无妨。”眼前的姜渔许是这些年被磨平了性子,章玉鸣哪里见过这般的姜渔。

惊讶中掺杂了几分不明的情绪,心脏钝钝地疼。

“阿言确实如你所说那般优秀,我这里也确实有活计缺人,不说荣华富贵,吃饱穿暖不成问题。”

“哎呦,言儿,还不快谢谢这位老爷。”姜渔一下子高兴起来,稍微凑近了些,他想看清这位老爷的样子,又不能太过失礼,最终只是觉得有点眼熟,但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阿爹。”姜溯言不赞同地摇头,“还是不麻烦您了。”他现在也知道当年的事或许有什么误会,但仍旧怕姜渔认出章玉鸣后受刺激。

这些年姜渔的变化尽在眼中,章玉鸣离开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姜渔从来都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嘴上说着狠话,暗地里托那些出去打工的人打听章玉鸣的消息,明明自己过得已经够苦了,怕章玉鸣在外面过不好,省吃俭用留下好东西等章玉鸣回来。

给章玉鸣做的衣裳都在箱子里落灰了,他自己大冬天还穿着单衣,旁人成亲给的几块糕点,除了给他和小弟的,剩下的姜渔自己一块都舍不得吃,放到都快发霉了。

白天嘴里骂着章玉鸣是不是死外面了,夜里又嘟囔着,都怪自己说错话了,才让章玉鸣真的再也不愿意回来。

姜溯言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自己阿爹夜里的眼泪,都是为这个负心汉流的,也是因此落下了眼疾。

“我在镇上有个铺子,还缺个账房先生,我瞧着阿言有缘,若是找活计,不如去替我看铺子?”

不等姜溯言拒绝,姜渔已经高兴地替自己儿子应下了,“言儿,还不快谢过这位心善的老爷。”

这年头虽然好过了些,但地里刨食的日子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再过,再者,本身他就亏欠姜溯言良多,更加希望他能过的好些。

话到这里,姜溯言拒绝不了了,总不能拂了自己阿爹的面子。

“谢过老爷。”姜溯言不冷不热道。

屋内几人气氛还算融洽,屋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响。

“夫人,如若不然您先回去?大人在这儿想来是有要紧事的。”

“既然是大人的故人,妾身合该来打声招呼的,不然未免失礼?”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屋内的几人听到,姜溯言斜了章玉鸣一眼,怒意上涌。

这人有夫人了还来招惹他阿爹。

锦衣华服的美妇人迎着光亮走进这件破败的院里,显得十分从容,她先是环顾四周,而后对这章玉鸣他们行了一礼。

“妾身叨扰了。”

“怎么回事?”章玉鸣不悦地看向彭夫人身后的仆人,仆人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夫人说来打声招呼。”

姜渔拘谨地站了起来,似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不自在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悄悄用手心攥住袖口的补丁,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入了彭夫人的眼中。

二人差不多的年纪,妇人一张脸保养得当,眼中的深沉透出几分年长者的阅历,只看脸的话说是二十多岁也有人信。姜渔摸了下鬓边藏不住的白丝,磕磕巴巴招呼着。

“这,这位是老爷的夫人吧?快快,快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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