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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杯底酒淌了一些出来，流经他的唇角、下颌，划过他山峰般的喉结。

陆茗看得心慌，赶紧抽了张纸想替他擦擦。但手刚放到他喉结上，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她仰着下巴看他，他也刚好低下头。目光交接中，林屿缓缓开口。

“你骗我，呦呦。”他一字一句地说，眸光中似乎浸染了酒色。

陆茗看愣了，也听愣了，疑惑道：“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那只抓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他手心温暖，带着一点点潮湿。

林屿却还在笑着：“这酒，挺苦的。”

他说的分明是酒，又好像不止是酒。

陆茗莫名地想到自己这几天忙里偷闲看的电影，是评论区网友倾情安利的《四重奏》。

日本导演坂元裕二在电影里写过这样一段词——

「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请直接勾引。

勾引的第一步，抛弃人性，基本上来说是三种套路。

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湿漉漉的狗狗。」

她还没来得及完全理解吸收、付诸实践，结果有人已经用上了。

林屿现在这幅委屈巴巴的小狗模样，究竟是谁在勾引谁啊？

陆茗轻叹了口气，清楚感觉到心里某块角落在他的眼神里一点点塌陷。

她声音也柔下来，用着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慢慢地哄着他：“苦就不喝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林屿坐着还是比陆茗高不少，此刻却老老实实吹着脑袋。

也许是刚刚一大杯酒的作用，林屿的眼神比之前还迷离。他后知后觉地点了头，难得的乖顺。

陆茗摸了摸他的脑袋，粗硬的头发扎在她手心，也扎进她柔软的心。

她弯了弯唇，夸奖道：“乖哦。”

平时都是林屿这么做，趁着Crush不清醒，赶紧讨回来点儿利息。

陆茗起身要去前台买单，还没站起身，胳膊却被林屿拽了回来。

他皱着眉，难得一见的有些口齿不清：“去哪儿？呦呦。”

要说他醉的不轻吧，他还能喊出她小名。

要说他还算清醒吧，以他现在这个状态，总感觉下一秒人就要昏睡过去了。

“哪儿也不去。”陆茗有些哭笑不得，“我去买单，然后回家。”

林屿也不知道听成了什么，眉头皱的更深了：“不要去找他。”

……也没听说过喝醉了会影响听力的啊？

陆茗毫无办法，只好坐在座位上朝老板招了招手。

“Island有卡，直接从卡上划就行。”酒吧老板若有所思的眼神停留在他们身上，笑道，“他这怎么回事，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之前也不带我们认识认识。”

陆茗愣了一下，连连摆手道：“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他——”

话音未落，身旁拉着她胳膊的男人头倒下来，下巴压在了她头顶。

林屿略显低沉的嗓音在陆茗脑袋上方响起，很缓，却带着笑意：“很漂亮对吧？我也觉得，很漂亮。”

第一次听到林屿夸她漂亮，没想到竟然是在他喝醉后。

不过漂亮不漂亮的，是这句话的重点吗？

陆茗还想说点什么，酒吧老板却露出了一副“我懂我懂”的笑容，她好像再说什么都多余。

生平第一次，陆茗体会到什么叫做有嘴说不清。

不过眼下，赶紧把醉鬼弄回客栈才是当务之急。

网约车来得很快，林屿走得歪七扭八，酒吧老板帮着陆茗才把他扶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