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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头时,齐燕已经抽完烟,下楼了。没一会儿,一楼大门被打开,人群一瞬间往前涌。傅明徽蹙着眉,将许昭和陈莉往后扯了扯。
“这太危险了。”
这场热闹没看多久,傅明徽就不让看了,硬拖着两个人回家。许昭大致能猜到屋里发生些什么,根本也不想多看就跟着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傅明徽和周玲约好一起逛街,打算带上陈莉和许昭。许昭在床上躺了半天迟迟不起床。
傅明徽走到她床头,看她皱着眉似乎脸色不好。
“昭昭,怎么了?”
许昭捂着肚子说:“我来例假了。”
她确实来例假了,也确实有点疼,只是没那么夸张。
傅明徽神色为难。
许昭说:“妈,你去逛逛吧,给表姐多买些东西,毕竟我在这里白吃白喝那么久了。”
怕她不放心,又补充道:“我没事的。”
傅明徽有些犹豫,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可以。”
傅明徽和周玲走后,许昭在床上安静地躺了会儿,她盯着天花板,大脑放空。天花板因着时间久远而泛黄,角落里滋生细细密密的霉斑,因深绿而发黑。
过了二十分钟,许昭起床换衣服,出门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的船刚出发。这时去码头应该碰不上傅明徽。
去往医院的路上,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次,她真的要走了。那见到陈烬应该说些什么?互道珍重吗?说得出口吗?她不知道,有些烦躁。
要说什么呢?
说你别忘了我?把呼之欲出的感情统统宣泄出来?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一股不可名状的燥意将她彻头彻尾地包裹着,直到许昭伫立在陈烬病房门口。
九点钟,病房外很安静,偶尔一两个家属提着热水壶从她身边经过。光线也没那么强烈,落在窗台散出温柔的光晕。沉静的气息似乎感染到了她,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好舍不得,好不甘心。
她在门口站了好久,她看着地上的水磨石地砖,一颗颗颜色不一、形状不一的小石子镶嵌其中。她已经忘了刚才脑中在想点什么,现在的思绪出奇地停留在地板上。
陈烬诧异于自己会突然习惯烟味,明明之前还觉得辛辣呛鼻,他在楼道口点了根烟,浓烟窜入肺腑,在胸腔辗转后吐出,散落在透进窗户的几道光河中,与浮游在此的尘埃相互交融。
抽完烟,进入走廊便看到不远处那道白色身影。
那人低着头,纹丝不动地,悄无声息地站着。
纵使低着头,纵使在发呆,她永远站得笔直,一丝不苟,像一棵劲松,又像是修竹。但陈烬觉得她不像植物,她像鲸鱼,温厚、可靠、充满安全感,总能让他焦躁的心瞬间平静。
这一刻,仿佛有种巨大的冲动指引着他,迫使他迈开脚步,快速向前。他好像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在欲望的驱使下,他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酸。
他走到许昭面前,脚步没停,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进病房。病床上还有人,听到动静无意识地伸着脖子往外看,卫生间的门一关,可惜看不见了。
世界仅剩这个幽暗的、逼仄的角落。
或许是余光早就瞥见,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并不让许昭觉得意外。她感到两人的呼吸都不太稳,尤其是陈烬的。
许昭看着陈烬的眼睛,在这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黑很沉,透着难以言喻的隐忍和克制,她不自觉后退一步,直到后腰抵住水池边,无路可退了。
“你抽烟了?”
“嗯。不好闻?”
“没有。”
世界再度沉默。
陈烬低着头,双手捧着她的脸,想要刻意平复气息,尝试了很久发现无济于事。
许昭意外于自己能如此镇定,她平静地看着陈烬,视线扫过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游移到他的唇上。
她能感到他在靠近,感受到交缠的气息和对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