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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哽咽着,强忍着,一股气咽不下去,肚子里又翻上来一股,两股气堵在喉口,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又拿了双筷子涮肉,这回不抖了,肉片没怎么熟就被捞了上来,麻酱里一戳,往嘴里送。
边吃边骂:“王八蛋,狗娘养的!”
嚼完几片肉,双手捂着脸又哭了出来。
“太累了,这些年,太累了。”
没一会儿,火锅店热闹非凡,音乐较劲似的越放越响,天色暗沉下来,夕阳的余光散落在枯木上,给光秃秃的枝桠披上一层淡淡的橙黄色泽。空气中弥漫着浅浅的幽蓝暮色,落在街头、屋檐和每个人身上。陈烬感到一丝凉意,慢慢浸透身体,侵入骨髓。
莫名的,他笑了一声。
又笑了一声。
生活给他开得玩笑,他总得回应点什么,回应什么呢?
不过是一声笑罢了。
齐燕吃了两口就不吃了,理发店店员给她打来电话,大致意思是老顾客来了,钦点她做头发。拒绝不得,齐燕匆匆赶了回去。
卡还留在桌上。
这顿饭,陈烬一口没吃,付完钱,拿了卡离开。
陈烬没回家,也没回学校,去了长途公司的员工宿舍,老板喜欢他,特意给他留了个床位,宿舍有八个床位,只有四个人在住,这几天,其他人都出去跑车了。
房间空荡荡,死气沉沉。
空气中有发霉的味道,不知道是工友没洗的臭袜子,还是没扔的盒饭发了酵。
当年骗你爸那伙人捉住了。
多简单的一句话,当时只是有点无措,等时间沉淀后,陈烬觉得这句话像是一杯入口很淡的烈酒,此时此刻,酒劲反上来了,他双脚开始发沉,走不动道。
陈烬捡了把凳子,搁阳台抽烟。
今天的夜依旧清朗,晚风丝丝入扣。
他烟瘾并不重,大多时候都是累了解乏用,今天他不累,就是想抽。
一根抽完,告诫自己,最多再点一根。
第二根抽完,又告诫自己,最多再点一根。
两个小时一过,一地烟头。
最后一根烟点完,他慢慢地吐出一个字:“操。”
这操蛋的生活。
刚才一口饭没吃,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回房间,用电磁炉烧水煮泡面。煮完,把面碗放在凳子上,自己坐在床头准备动筷子。
好像被齐燕传染了一样,陈烬的手也开始发抖,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干,四肢百骸像是只剩一副骨头架子,没有皮肉,没有筋脉。
他颤抖着深呼吸,筷子不听使唤地从手中掉落。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烬没捡,懒得捡,他坐在床头,双手撑着床沿,努力不让自己也倒下。
那伙人找到了,钱也还上了。
生活开始正常了。
那之前这些算什么?
被憎恨,被厌恶算什么?
十几年的囚禁算什么?
恐惧,无助,害怕,寄人篱下算什么?
阿奶的死又算什么?
陈烬觉得自己就像一滩烂泥,他顺着床沿慢慢坐到地上,靠着背后的床板稳住身体。
难得的假期,许昭不想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当中,她打算睡个懒觉,可生物钟无情将她叫醒。早上,她陪着傅明徽去了菜场,下午她去书店买了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