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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烬说:“都行,我哪儿都没去过。”
他说这话时很坦然,不卑不亢,毫无扭捏,只是在陈述,除了沉鲸岛,哪儿都没去过,所以,只要她想,哪里都可以。
“大西北怎么样?”
他顿了顿,其实不该说哪里都没去过,跑长途的时候确实去过不少地方,其中就有大西北这一片,但没去玩过,所以不算说谎。
他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说:“好啊。”
齐燕一整晚都没回家,理发店的隔间有床,顾客烫发要很久,弄得晚了齐燕就干脆住在理发店,所以夜不归宿是常态。
吴斌宿醉醒来脑壳有点疼,推门看到陈烬睡在沙发上,也不顾他醒没醒,假惺惺道:“哎呦,小烬来了,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怎么睡沙发啊?睡你弟弟的床啊!”
陈烬被吵醒,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
他习惯了吴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客套。从沙发上爬起来,冷不丁笑了声。
“吴叔,你该不会忘了昨晚你对我说的话了吧?”
吴斌当然记得,他就是借着酒疯吐了真言,没想到这小子还真不给自己面子,当面拆穿。他没接着茬,转而笑说:“没吃早饭吧,吴叔这就给你去买。”
“你要吃什么?跟叔叔说。”
“都行,别下毒就行。”
吴斌脸色登时不好看,但他忌惮齐燕,这一家子都靠齐燕养活,他并不想跟陈烬有冲突,迅速笑脸迎人。
“行行行,我这就去。”
陈烬没吃早饭,上了一天的课,傍晚接到齐燕的电话。说有事跟他商量,当时她说话的情绪并不是很激动,但短短几句话里好几处都带着哽咽。
“小烬,出来吃个饭吧,我有点事跟你说。”
37?第37章
◎因为喜欢◎
齐燕选了家火锅店,就在陈烬学校附近,店面很大,上下两层。她选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下午五点半,店里没什么客人。
二楼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车水马龙,现在是放学的点,几个穿校服的学生结伴而行,说说笑笑。
齐燕看着窗外,手里捏着一根烟,烟嘴揉了又揉,不远处墙上挂着室内禁止抽烟的牌子。她把烟放在鼻尖,贪婪地吸了口,满足地喟叹一声,潜意识安慰自己,闻过就算吸过。
十分钟后,陈烬赶到火锅店。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开始,齐燕的视线就跟随他左右。看着他慢慢走来,她竟有些恍惚,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感觉有点陌生,实际上也确实很陌生。
思绪不经意发散开来。
刚得知陈峻山死亡的那几秒里,齐燕没有难过,没有悲愤,几百万的债务全部压在她一个人头上,她根本没时间怨天尤人。
唯一的念头就是跑,隐姓埋名,人间蒸发。
当时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托人办了假身份,在深圳租了个房子,一天打三份工,早上送牛奶,白天上班,夜里给人搞卫生。一天下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回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照旧如此。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拼命,明明潜意识里,她已经完全放弃陈烬了,决定和之前的生活断得一干二净,根本没必要那么累。
攒的钱无处可花,她就跟几个要好的工友去烫染惹眼的发型,买最招摇的衣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慰藉自己空虚的内心。
可到了年底,所有人都欢天喜地回家过年。她就窝在那个简陋破旧的出租屋里,看着外头万家灯火,又不免想起陈烬小小的身影。
他在干嘛呢?
他还那么小。
被人欺负了吗?
思念如潮水般涌来,硬生生淹没整个出租屋。
于是她带着攒了一年的钱回到了那座偏僻的小岛。
但当她看到陈烬怯生生的眼神时,她又后悔为什么那么不坚定,她清楚地意识到陈烬就是沉鲸岛套在她身上的一把枷锁,一把永远都打不开的枷锁。
第二年,她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与所有人断联。可她照旧一天打三四份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好几次都因低血压被送进医院。但到了年底,她又忍不住回到小岛,把这一年的积蓄全部用来还债和给陈烬生活费。
年复一年,年年如此。
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她痛恨陈峻山,恨他自不量力,恨他撒手人寰,这种怨恨迁怒到了陈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