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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还在疾驰,警报声尖锐刺耳,由远及近,消防车擦身而过,又由近至远。陈烬最后望了眼那屋子,它在风火中渐渐坍塌。
他把三轮车的油加满归还给了周伯,把药塞进扎紧的塑料袋里原路返回。到了西岸,把衣服裤子脱了拧干后又重新穿上,到陈莉家时,时钟刚走过凌晨三点。
陈莉是个实心眼,说给陈烬留门,又怕进贼,就在门内铺了张凉席,起初只是坐着等,慢慢地,坐姿变躺姿,实在熬不住了才打算小憩一会儿。陈烬进门时,她早就睡得不省人事。
“陈莉?”
陈莉睡梦正酣,她翻了个身,梦呓两声,没醒。
陈烬站在门口,看了眼空荡的一楼大厅,又低头看向陈莉:“许昭在哪儿?”
陈莉闭着眼,眉头一皱,含糊道:“二楼。”
说完,又沉沉睡去。
许昭的房门大敞着,陈烬摸黑走进她的房间,借着洒落的月光将药放在床头柜上。他在床边站着,低头看许昭的脸,好半晌才用手背去触她的前额,手背离开她的额头后,又去贴自己的额头。
许昭感到周遭有个模糊的影子,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努力辨别后,声音瓮声瓮气的,不确定道:“陈烬?”
“嗯。”
“我在做梦?”
陈烬笑了笑,又‘嗯’了声。
“发烧烧糊涂了?”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表姐跟你说的?”
“她来问我借药。”
“那她人呢?”许昭眯着眼,视线下意识往他身边瞥去,没人。
“她等得有点久,睡着了。”
陈烬走到门口,伸手开灯,灯一亮,许昭本能地眯起了眼。
“起来吃药。”
等得有点久?
许昭靠坐在床头,脑袋还不太清醒,视线从陈烬潮湿的衣服和湿淋淋的头发上扫过,又不动声色地回到他的脸上。
陈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从塑料袋里取出退烧药,按事先问清的剂量放在许昭手心,又把床头的水杯递过去。
许昭小脸红通通的,两颊像抹了厚厚的腮红,接过药,就着凉白开服下。吃完药,双肩沉得像压着千斤担,眼皮也越来越重,最终阖着眼,又躺了回去。
“太亮了,关灯。”
“嗯。”
陈烬把灯关上,又坐了会儿,许昭仍半梦半醒,脑袋里像住着两个打架的小人,一个说,睡吧,睡吧,睡醒就好了。另一个说,起来,陈烬在呢,你舍得睡吗?
“陈烬。”
“嗯?”
“你衣服怎么湿了?”
陈烬愣了下,试图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可惜太黑了,看不清,谎话张口就来:“外面在下雨。”
许昭皱了皱眉,眼睛仍闭着,声音带着点小幽怨:“我是发烧,不是烧坏了。”
“”陈烬觉得好笑,笑得双肩发颤,明明知道药效没那么快,但还是不自觉用手去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么烫,还没烧糊涂?”
陈烬的手掌并不柔软,许昭感受到他手心硬硬的茧子,她眯起眼,努力辨别他的表情,而他低着头,眼睛被垂下的几根额发半遮,只露出峭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陈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