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离京与暗杀开端(第1页)
七日后。
詔狱深处,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缕裹挟著雪粒子与陈年霉味的冷风,像毒蛇般钻入深渊。
苏铭被两名衙役粗暴地从冰冷的石床上拽起。
脚镣被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更长、更沉重的五人连环铁锁。
铁链透著彻骨的寒意,另一端锁著四名形容枯槁的囚犯。
第一个眼窝深陷,双目布满血丝,;第二个满脸横肉,目光凶悍如狼,即便被锁,也难掩江洋大盗的戾气;剩下的两人,则双眼空洞,神情麻木,已然沦为行尸走肉。
苏铭是五人中唯一身著略显体面囚衣的,身形单薄,在这群亡命徒中显得格外突兀,像误入狼群的羔羊。
“都给老子听好了!”一声炸雷般的厉喝在囚车旁响起。
说话之人是此次押解的主官——北疆军百户魏合。
他身材魁梧如熊,脸上横贯著一道从眉角直抵嘴角的狰狞刀疤,隨著他说话,那疤痕仿佛一条活著的蜈蚣在面部蠕动。
魏合目光扫过眾囚犯,语气森寒:“从今天起,你们不是人,是牲口!老子让你们走就走,让你们停就停!谁敢耍花样,我手里的刀可不认人,只认军法!”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苏铭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在看一堆腐烂的垃圾。
囚车旁,四十名身披厚重皮甲、腰悬长刀的北疆军士卒早已整齐列队。
他们神情冷漠,周身縈绕著一股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礪出的凛冽煞气,与京城禁军的徒有威武截然不同。这是一支真正的百战之师。
囚车缓缓启动,沉重的木轮碾过京城清晨的薄雪,留下两道深陷的车辙。
林屿的语气带著一丝凝重,“徒儿,四十名北疆精锐押送你一个流放犯?这规格……难道是哪个刘文渊安排的?。”
苏铭轻微摇了摇头,目光隨著车轮的转动,捕捉著周围的一切信息。
在街角一处热气腾腾的早点摊位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许清。
他穿著粗布短打,戴著一顶破旧的毡帽,偽装成赶早市的脚夫。
两人的目光如同两条无声的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没有言语,只有眸光中传递的无声嘱託与承诺。
许清的身影很快隱没於人潮。
囚车行至城门,未有丝毫停留。守城军官在看过魏合出示的军令后,立刻肃然挥手放行。
当囚车彻底碾过城门,驶出那高大厚重的京城城墙时,苏铭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在晨光中巍峨如巨兽的雄城,正在迅速远去。他在这里的、所有谋划,都被这城墙,连同他的过去,一起拋在了身后。
“徒儿,收回目光吧。”林屿的声音难得地带著一丝沉稳,“京城是过往,北疆是新生。咱们这不叫流放,这叫『战略性转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记住,活著,才是最大的筹码。”
苏铭收回目光,心中一片平静。
……
永昌侯府密室。此地比詔狱更显阴冷,四壁青石冰封,密不透风。唯有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將墙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永昌侯依旧罩著黑貂大氅,在他面前,站著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
那道人面容普通,扔在人堆里绝不会引起注意,但其气质却孤高淡漠,仿佛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千年的顽石,不起眼,却透著一股与凡俗格格不入的超脱之意。
他就是赵千山,一个在京城权贵圈中,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名字。
“赵真人,此次又要叨扰了。”永昌侯的语气,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恭敬与小心。
赵千山眼皮微闔,声音淡漠如水:“侯爷有话直说便是。贫道此次离京,本为寻一处清净之地,了却凡尘因果。”
“真人说笑了。”永昌侯不敢怠慢,递上一张早已备好的舆图,硃砂笔在上面清晰地標註出了一条通往北疆的路线。
“此子心机深沉,乃周文海余孽,如今虽被流放,终究是心腹之患。”永昌侯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舆图上一个名为“黑风口”的地点。
“我已安排妥当,押解队伍將在五日后,途经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