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琼林盛宴(第4页)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又平庸至极。
谈吐沉稳,举止有度,但言语间,却听不到任何惊人的见解,看不到任何锐利的锋芒。
几轮下来,那些原本对他抱有浓厚兴趣的官员们,眼神都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些许的失望。
“此子,似乎……有些过於稳重了。”
“稳重?我看是木訥。问他策论的见解,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说『全赖圣人教诲。这等人物,能得高位,真是走了大运。”
“嗯,锐气不足,怕是难成大器。可惜了,可惜了。”
这些低声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苏铭的耳朵里。
他心中古井无波,甚至,泛起一丝如愿以偿的淡漠。
在宴会最核心的那一圈席位,几位真正的巨头——包括永昌侯在內——自始至终,都未曾向苏铭这个方向投来过一丝关注。
他们的谈笑风生,他们的利益交换,都与这个骤然跃升高位的寒门学子无关。
在他们眼中,一个无根无基的二甲第十,无论是否“走运”,都尚未进入他们需要费心关注的棋盘。
他心中,一片平静。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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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宴的喧囂与浮华,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从京城的生活中抽离。
剩下的,是新科进士们忐忑的等待,以及暗流涌动的权力分配。
这几日,朋来客栈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
许清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他每日早出晚归,在各个同年之间奔走,试图打探吏部授官的任何风声。
“苏兄,听说了吗?吏部那边已经开始草擬名单了!”他一回客栈,便衝进苏铭的房间,压低了声音,神情又兴奋又紧张。
“户部今年有个缺,听说是个肥差!”
“刑部太凶险,最好別去。”
“工部油水多,但没什么前途……”
他將打听来的消息一条条分析,像是在解一道最复杂的算术题,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不安。
苏铭只是安静地给他倒上一杯热茶,听著。
“师父,翰林院……真的那么凶险?”夜深人静时,苏铭在心中问道。
“凶险?徒儿,你这个词用得太温柔了。”林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严肃,“那地方不叫翰林院,应该叫『储相阁,或者『宰相预备班。你觉得,一个班里全是未来的皇帝近臣、內阁大学士,那地方能是善地吗?”
林屿的魂体虚影在戒指空间里踱著步。
“那里面的每一个人,背后都可能站著一个庞大的家族,一位朝堂巨擘。你在里面,不是在跟同年比学问,你是在跟人家几代人的积累、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在斗。你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拿什么斗?”
苏铭沉默。
“所以,咱们最好的去处,是国子监当个助教,或者去礼部管祭祀,再不济,去钦天监看星星也行。总之,越没人关注,越清閒,越好!”林屿斩钉截铁地总结。
第五日午后,一辆掛著吏部標识的马车,停在了朋来客栈的门口。
整个客栈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住店的士子都探出了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那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