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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破功法(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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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深吸一口气,像要把那份恐惧吸进去,化成决心,化成一股推著他往前走的无形力量。他站起身,又走到井边。今夜,他得用这刺骨的井水,好好洗洗身上那股似乎已渗进骨头缝的阴晦气,洗去血腥,洗去恐惧,也洗去今天所有的不自在。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看又回到了从前。

苏铭还是每天在学堂和藏书楼之间来回,读书、练字、冥想。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刻苦沉静,像块吸水的海绵,贪婪地啃著书本。他知道,在师父把玉简研究明白之前,他能做的,就是儘量夯实基础,不管是学问还是那缕微弱的气感,都是他以后修行的本钱。

戒指里的林屿,则彻底陷入了某种“闭关”状態。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得出奇,只有偶尔苏铭喊他时,才会传来疲惫又烦躁的回应,显然是因为那枚玉简魂力消耗太大。

他全部心神都投进了那枚残破玉简里。

他试过直接读取,结果神念刚探进去,就被里头支离破碎、顛三倒四、逻辑全无的法诀信息冲得头晕眼花。那感觉,就像在破译一份用外星文字写、又被撕碎后胡乱粘起来的密码文件,每个字都认得,连起来却不知所谓。

“妈的!这破功法是哪个野鸡修仙大学毕业的半吊子修士写的?狗屁不通!前言不搭后语!运行路线这么搞,不走火入魔都是祖师爷显灵了!”林屿在戒指里气得魂体直颤,忍不住骂骂咧咧。

几次强闯不行,他只能换策略。他开始参照《青木长生诀》,试图把两部功法的基础运行原理放一块比对,盼著能找到一点共通之处或修补的可能。这是个浩大工程,得把残缺的知识和记忆碎片重新拼凑,找那点微弱的关联。

“土之沉凝,木之生发……看著相反,其实相生?不对不对……这里又对不上了……该死,这处关窍到底指的是哪个穴位?『丹田下三寸,气走璇璣?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林屿在戒指里不停地“转圈”,魂体明灭不定,陷入了巨大的困惑里。他发现自己最大的障碍,不是功法本身残缺,而是缺了对这个世界修炼体系、尤其是人体经络穴窍的精准认知。

时间就在这一个苦修、一个苦思里悄悄溜走。

北风一天比一天冷,院里的古槐早掉光了叶子,只剩虬枝在寒风里摇。转眼到了腊月,年关將近,空气里开始有点年味了。

这一日,苏铭收到了家里的来信。信是二哥苏阳托人带来的,信上说,家里一切都好,造纸作坊在掛上县学的牌子后,再没人敢来骚扰,生意安稳。

信的末尾,苏阳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道,爹娘合计著,他考上秀才时家里穷,没能好好庆贺一番,委屈他了。如今家里宽裕了,准备趁著过年,给他和赵瑞一起,补办一场秀才宴,让他务必早些回家。

苏铭看完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和赵瑞向学正告了假,踏上了归家的路。

两人一块出了县学。路上,赵瑞话明显多了,不停说家里备了哪些年货,他娘给他做了啥新衣,话里话外透著家底厚实的炫耀,好像生怕苏铭不知道他家有钱。

苏铭大多安静听著,偶尔点头应一句,不多说。

刚到村口,过年的热闹气就扑过来。家家户户房顶冒炊烟,门上贴红春联,空气里飘著炒花生、炸丸子的香。孩子们穿著或许不新但乾净的棉袄,拿著糖瓜和零散小鞭炮追著玩,笑闹声不停。

“苏铭回来了!赵瑞也回来了!”有眼尖的村民喊,声里带著喜。

立刻有不少人围过来,热络地打招呼,问学里情况。看苏铭的眼神,尤其带著敬佩和羡慕,像他身上有层光。

“苏案首回来了!”

“秀才公回来了!”

苏铭一一礼貌应著,脸上是温和的笑。赵瑞也挺起胸,享受著眾人注目,嘴角笑开花。

回到自家那熟悉的篱笆小院,苏铭发现院子好像比以前更整齐了,角落堆的柴火也更满,显然是家人为他张罗的。

“铭儿!”

陈氏第一个看到他,喜得喊出声,忙在围裙上擦手从厨房跑出来,一把拉住他胳膊,上下看,眼圈有点红,带著浓浓的念和心疼。

“瘦了,肯定在学里光顾读书,没好好吃!”她话里全是心疼,手在他胳膊上摩挲。

“没,娘,学里伙食好,我每顿都吃两大碗呢。”苏铭笑著宽慰她,心里暖烘烘的,家的温暖一下子赶走了所有寒气。

苏山从屋里踱出来,手里拿著旱菸杆,脸上还是那副严肃样,只眼神在他身上停了停,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嗯,回来了就好。”那份不善言辞的关爱,苏铭早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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