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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尘埃落定苏家村危机暂解(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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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帐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查帐。

王帐房合上帐本,笑道:“无妨。从今日起,这里掛上了县学的牌子。那些人,想来也不敢再放肆。你们只管好生经营便是。”

他巡视了一圈,便准备告辞。

赵德全连忙將一个早就备好的、沉甸甸的布包塞进他手里。

“王先生,这是作坊这个月孝敬县学的一点心意。不多,还请王先生代为转交。另外,这点是给先生的茶水钱,万望不要推辞。”

王帐房掂了掂手里的分量,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赵里正,太客气了。”他嘴上说著,手却没有推开,“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放心,学正大人那边,我会如实稟报的。”

王帐房收下银子,坐上马车,在一眾村民敬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送走了王帐房,赵德全站在村口,望著马车扬起的尘土渐渐落下,心中百感交集。他摸了摸怀里那份沉甸甸的、盖著县学大印的文书,感觉像做梦一样。

几天前,他揣著另一份同样沉重、却性质截然不同的东西——两份乾股契书,也是这般忐忑不安地奔波。

那是苏铭刚在县学安顿下来,托人捎回信和契书样本之后的事。信里交代得清楚,一份给镇上的孙师爷,一份给周府的二爷周康。

给孙师爷那份,他是在一个傍晚,瞅准了师爷下值的时辰,等在县衙后门那条僻静的巷子里。

孙师爷揣著明白装糊涂,打著官腔,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契书上扫过,看到“半成分红,按季支付”的字样和那枚鲜红的村里公印时,脸上的笑容便真切了几分,隨手將契书拢进袖中,只含糊地说了句“赵里正有心了,都是为乡梓办事,本师爷自然会酌情关照”,便背著手走了。

赵德全知道,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第一关,算是用银子敲开了。

而给周康送契书,则更让他心头打鼓。他硬著头皮去了周家別院,果然碰了一鼻子灰。周康拉著脸,看都没看契书,话里话外儘是讥讽,嫌这乾股份额太少,是打发叫花子。

赵德全当时赔尽了笑脸,心里却记著苏铭的叮嘱他弓著腰,话说得极其谦卑,却也將“学正大人”、“县学试点”、“將来作坊规模大了,水涨船高”这些关键词,小心翼翼地嵌在了话里。

周康听著,脸上的不耐渐渐变成了惊疑不定。他死死盯著赵德全,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是威胁还是实话。

最终,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极其不耐烦地抓过那份契书,扫了一眼上面“半成分红,按季支付”的字样,嫌恶地扔在桌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

赵德全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来,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周康这是默许了,但也將这份羞辱记下了。但是却用银子,暂时买下了一道护身符。

如今,县学的正式文书在手,回想起来,赵德全才更深地体会到苏铭这一步棋的凶险和精妙。若是没有县学这“官督民办”的名分压著,周康岂会甘心只拿那点乾股?怕是早就扑上来將作坊生吞活剥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带著苏山,揣著早就备好的、根据契书条款算出来的第一笔“分红”银子,马不停蹄地再次赶往镇上。这一次,他怀里还多了一份底气——那份县学的文书。

第一站,是镇西头孙师爷处理公务的一处小公廨。

孙师爷正伏案写著什么,见到赵德全和苏山两人,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语气带著惯常的不耐烦:“又是你们?什么事?快说,我这儿忙著呢。”

赵德全赔著笑脸,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將那个装著三两银子的钱袋放在桌角,用一份公文稍稍掩盖。

“孙师爷,没別的事,就是来跟您报个喜。”赵德全压低声音,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和討好,“托您的福,我们村那个小作坊,今天县学『官督民办的公文下来了。按契书约定,这是作坊这个季度的乾股分红,这是……一点心意,作坊刚起步,艰难得很,不多,您千万別嫌弃。以后还得仰仗您多照应。”

孙师爷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自然地將钱袋拨拉到抽屉里,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嗯,知道了。”孙师爷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点“勉励”的味道,“既然是学正大人亲自定的试点,那就好好干,別出什么岔子。镇上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自然会……嗯,看著办。”

“哎!哎!多谢孙师爷!多谢孙师爷!”赵德全连声道谢,拉著苏山躬身退了出来

周康正因为大哥把那破作坊弄成什么“试点”而憋了一肚子火。当他看到赵德全和苏山又提著礼物上门时,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什么事?”他坐在太师椅上,端著茶碗,眼皮都懒得抬。

赵德全陪著笑,將一个装著三两银子的精致木盒放在桌上,动作比上次从容了些。

“二爷,按契书约定,这是作坊这个季度的乾股分红。按照上面的条例,一定要按时给您送来。”

周康用眼角瞥了一眼那木盒,听到“三两”这个数,再想到大哥那边的动作,心头火起,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按规矩来了?”

赵德全也不恼,只是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却平稳:“二爷您息怒。小本生意,刚起步,又是多事之秋,实在艰难。好在如今掛上了县学的牌子,学正大人亲自关照,派了王帐房来核了帐,说是以后一切收支都要按月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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