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抱紧大腿(第2页)
周文海正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看著窗外的夜空。
“父亲。”
“玉麟,你觉得,为父今日为何要收苏铭为学生?”周文海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周玉麟想了想,答道:“因为他才华出眾,一篇策论技惊四座,更是此届案首,未来可期。父亲是爱才,也是为我们周家提前结下一份善缘。”
“只说对了一半。”周文海转过身,目光深邃。
“为父看重的,不是他的才华,也不是他那个案首的名头。”
周玉麟愣住了。
“为父看重的,是他献上造纸术时,说的那番话。”周文海缓缓踱步,“他是来求我庇护,他清楚知道自己有什么,也清楚知道我需要什么。”
“他將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包装成了一项『富乡惠民的政绩。他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我周文海的官声前途,捆绑在了一起。”
周文海的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这份心智,这份格局,这份胆魄……绝非一个普通的十四岁少年所能拥有。他就像一块璞玉,现在看著不起眼,但稍加雕琢,便能绽放出惊天动地的光华。”
“那造纸作坊……”周玉麟还是有些不解。
“作坊?”周文海笑了,“那点利润,为父还看不上。为父要的,是苏铭这个人情!今日我以师生名分庇护他,他日他若一飞冲天,这份香火情,便是我们周家最宝贵的財富。”
“你二叔只看到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所以他永远只能在內宅管些鸡毛蒜皮。而你要学著看到的,是十年,甚至二十年后的格局。”
“苏铭此人,可深交,但不可掌控。他非池中物,你与他为友,胜过为敌。”
周玉麟心头剧震,躬身受教:“孩儿……明白了。”
另一边,苏铭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店铺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林屿的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徒儿啊!案首加上学正的学生!你现在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想藏都藏不住了!这严重违背了我们『苟道的核心纲领啊!”
“苟,不是一味地躲藏。”苏铭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有时候,最大的危险,来自最弱小的地位。我们必须先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度,才能有资格谈『苟。周文海这棵大树,就是我们现阶段最好的护身符。”
“你……你小子,还教训起为师来了?”林屿气结,但隨即又嘆了口气,“罢了罢了,高调是为了更长久的低调。这笔买卖,险是险了点,但收益確实巨大。”
“以后,有周文海罩著,至少在青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没人敢轻易动你了。那个魏公子,还有那个周康,都得掂量掂量。”
“徒儿,记住,从今天起,你的新任务,就是当好一个『天才学生。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明面上,放在读书上。至於咱们自己的事,比如修炼,比如作坊的核心技术,要藏得更深,更隱秘!”
“我明白了,师父。”
苏铭推开客栈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著劣质油灯和潮湿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赵瑞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一见到他,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周学正找你干嘛了?有没有见到我姑父?有没有因为我考砸了要骂我?”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脸上写满了忐忑。
苏铭將外衣脱下,掛在椅背上,动作不急不缓。
“周学正因为我的文章要和我聊聊,然后因为聊得投机,收我做了他的学生,你姑父没说什么。”他倒了杯水,“明天就放榜了,早点休息。”
赵瑞看著苏铭平静的脸,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这傢伙,怎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铭没理会赵瑞的追问,自顾自地开始打坐。
《敛息诀》缓缓运转,將他心头那最后一丝波澜也抚平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县学门前的长街便已是人头攒动。
张贴放榜结果的红墙下,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学子和家人,喧譁声几乎要將整条街的屋顶掀翻。
赵瑞紧张得手心冒汗,一个劲地踮著脚往里瞧,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祖宗保佑,一定要上榜,一定要上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