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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麻沸散要多少时间,现下便取了来不好么。”皇帝笑道,指尖轻轻扣在妖精手上,“我在这,会让你痊愈的。切。”
“是。”陈院使面色凝重,按皇帝指示取了银刀来,一刀下去,割开妖精背上肌理,登时血流如注。
“呃……”妖精忍不住掐紧了皇帝手掌,鼻尖冷汗直冒,“我恨银子……”
这柄银刀在妖精背上穿行,刀尖一挑,一勾,一撇,剜出一枚箭头,不多时又勾出一枚。
拢共七枚箭头,净是铸银的,沾了淋漓的鲜血,在陈院使的漆盘上散着黏腻的腥气。
“都取出来了,现下是缝合包扎。”
妖精咬着牙挤出声音:“不、不要缝……景漱瑶……叫她走……都走……”
陈
院使看了一眼皇帝。
“上些金创药包一下便罢,不用缝了。”皇帝发话道,陈院使这才得了准信依言包扎。
“你能不能……”妖精看帐中再没旁人了,才轻声道,“能不能……”
“嗯,我知道。”皇帝起身往床尾去拿短刀,却给妖精攥住了手掌。
“你别走……”
皇帝无奈道:“我去拿把刀,你怎么也撒娇起来。”
妖精便放了手,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去:“我怎么不能撒娇……你没有良心啊……我这伤是为谁受的……”
“是我好吧,是我……”皇帝好笑,取了先前陈院使用过的银短刀来,轻轻在颈子上一划。
丝丝缕缕的鲜红自肌肤深处浸润而出,透着几分绮丽。
“你躺下来,我起不来……”妖精伸直手臂去捞皇帝肩膀,引她缓缓躺倒在身侧。
他倏忽便蛇一般溜上皇帝身体,轻轻舐过那一缕血痕。
“刀没擦,我的血渗进去了。”只这一口,妖精便恢复了气力,调笑道,“你应该擦一下的。”
“不擦会怎样?”
“不会怎样。”妖精笑道,顺着先头那一出吻上皇帝脖颈,缓缓攀援而上,“只是会有点躁热。”
“……?你求欢啊?”
妖精却没再说话,只以吻封住了皇帝双唇。
他来真的。皇帝大惊瞠目,不是,怎么重伤员还能爬起来干这档子事啊!这合理吗!
她赶忙伸手在妖精背上抹了一把,还是湿粘的,缩回手来看也还是鲜红的,尝了一下指尖也还是咸腥的。
是血,没错啊!这东西没痊愈啊!
妖精却仿佛已探知她要说什么,吻去了皇帝耳尖,轻声笑道:“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不碍事。”
更可怕了好吗!
皇帝两只眼睛瞪圆了,一拳捶在妖精后脑勺:“那也不对啊!”
“怎么不对……”他声音低低的,只顾着与主人共享同一片气息,“血是灵魂的发散,是人精气汇聚的载体,向你借了这一片灵魂,自然会更依赖你。”
“……好恶心。”这次这台词轮到皇帝说了。
谁知妖精半掀起眼皮子,一双海水蓝琉璃的眼珠子湿漉漉的:“不行吗?”
皇帝便也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颈下血脉也逐渐开始奔涌,连带着神识也迷离起来:“没有……”
像是沉入鲜红深渊。
冰与火交融在深渊之底,翻涌出阵阵岩流。肢体交缠间,岩流也便随之溶入血脉,带着全身血液奔涌激荡,引诱人落入更深的深渊。
直至熔化在鲜红之中。
直至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