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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两步忽而转回来,“陛下,顾待诏怎么说是翰林院的,能不能……”
皇帝连忙摆手,赶紧将这活宝送走:“从今儿起她
是司农寺主簿了,随你折腾去。”
但谁料这下清晏起了顾虑,道:“陛下,臣的牙牌……”
翰林院待诏的牌子方便入宫些,司农寺人多在京郊皇庄编撰农田水利之法,少有入城中的,牙牌入宫便不方便。
“你那内待诏的职没撤呢,你拿那个牌子照样通行禁中,没人敢拦你。”皇帝笑道,又叫了清晏回来,“你还有个使命,司农寺中人大多不善文书,这编书撰稿之事还得是你,日常编了正好入宫来给朕瞧瞧。”
“是……”清晏应下又品出一丝不对劲来,“陛下,臣到底是女子,这般出入禁中只怕……”
殿中一静,转瞬爆发出一阵高笑——皇帝与黄天宝都笑得腹痛。
“你身上都没得癸水,还想闹什么,秽乱宫闱?哎哟……小妮子心眼儿挺多……”
清晏大窘,一张小圆脸都涨红了:“臣也快到年纪了陛下……”
“这倒是,”皇帝醒过神来,“也是差不多这个年岁了……”她忽而一凛道:“这般你得从李端仪府上搬出来了,先住宫里与司农寺吧,回头瞧瞧是租个小宅子还是怎么说,像你这年纪,该往京城宴饮里多走走了,交游几年,相看几年,走礼几年……”
清晏立马拉着黄天宝往外跑:“臣不相看!”末了还没忘记补上一句,“黄司农都到而立之年也没婚配呢!”
黄天宝停在次间门口,摸摸鼻头,小声道:“我有房里人伺候起居的……”
“!!!”清晏双眼圆瞪,“黄司农你这浓眉大眼的,怎么也……”
孩子痛心疾首:“男人误事啊!”
“你才几岁呢跟这儿说男人……”皇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了,“哎哟小妮子有主意,行,去吧去吧,学好种地,编好文书,朕不押着你搞那些宴饮交际就是了。”她送了两步反应过来,道:“你在宫里,跟哪个小妮子住一屋来着?”
“如期姐姐带着臣的。”
“啧……”皇帝一脸牙疼样子,“她们这一脉指定有什么说法,从贝紫起三代都是出家清修似的,现在收了个你都跟朕说起男人误事了,指定那屋里有点什么东西。”
清晏小小声道:“谁跟着您在宫里待久了都会厌倦男人的……公子们太能折腾了……”
皇帝终于不说话了。
她看着茶杯里那一枚茶叶梗立在茶水正中,又缓缓随着一阵风吹起水面涟漪飘落而下,倒伏在茶杯底上,在一点夕照下泛出金光。
斜阳不过浅浅一束,刺破窗纱孔洞铺进来,却只能到案头一尺,还要缓缓往回收着锋刃,直至彻底落到西山背后去。
司寝端着个托盘站在那惴惴不安——陛下已经好半刻不说话了,莫非是今儿这事有何不妥不成?
这牌子到底是翻是不翻呢。
皇帝盯着那茶叶有一会才瞧起盘中牌子。整整齐齐九人,将将好摆了一排,再多一个这盘子就该摆不下了。
“……你说这到底是谁最能折腾呢?”过了好半晌,皇帝才幽幽冒出来一句。
“……陛下?”司寝满脸疑惑。
皇帝没理会她,拿起一块牌子,“和春吧,是个混子。”她翻来覆去瞧了瞧这牌子,又放下了。
“户琦吧,没什么新鲜花样儿了。”她摇了摇头,又另拿了块牌子道:“清风吧,心眼儿跟比干还多,不好玩,纯生更是年长色衰,不要。”
“毓铭没趣儿,希形瞒事儿,上金行云两个更是傻子,都不行。”
司寝颤颤巍巍掂了掂最末那块牌子。
宁君。
这总该称圣人意了。
“和阿斯兰连着好几日了,没劲。”
司寝天塌了:“陛下,那奴先告退……”
“哎别!朕再瞧瞧……”
皇帝数来数去,数到司寝手酸腿也麻了,最终两只眼睛一闭:“算了,今儿不翻了。”
“今日真不翻了?”希形坐直了身子。
皇帝自去年阿斯兰离宫后便几乎不入后宫了,来那么一两回也不过上毓铭处坐坐便走了。今日是自她与阿斯兰新婚后头日司寝入殿,侍君们全在希形宫中候着,就巴望着新婚那点子新鲜劲儿过了想起来还有人在后宫里等着呢,可谁想到一个也没翻!
“回公子,陛下是这般意思。”司寝躬身道,“一张也没翻。大王的牌子也没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