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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得你,也学了个无法无天来,不分好坏的东西!”
和春没听过皇帝骂人,一时愣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可皇帝显然是教他激怒了,往前踏了半步继续骂道:“你这好兄弟,掌着六宫诸事,反倒要往里掺一脚,纵容侍君逾越本分上谏到朕面前,意图借朕手杀人,怎么,你还真当自己个儿是什么谋臣策士了?也不上个称掂掂自己斤两!”
“法兰切斯卡!”皇帝高声叫道,“拖了这个东西回去好生看管着,别教他出来,你!”
和春早给吓得没了声儿,法兰切斯卡来拖人时竟半点没反应,木着身子就给拖出去了。
她一脚迈去希形身前:“你真该谢谢你有个好爹,在前头拼命递辞官折子要保你!你惯来做得妥帖,朕原不想与你计较得多,郑秀清之事过了也便过了。收起你那点小伎俩,该管的事管顺了,朕不会少你的,少想些有的没的。”
希形不由松了一口气:“……是,臣侍知罪。”
“至于你……”皇帝瞧了一眼毓铭,“现在就回去看着纯少君。”
“是。”毓铭不敢多话,心知现下已是最好结果,慌忙行礼告退,逃了回宫。
这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皇帝从清仪宫出来,叫了人都退下,独自一人在宫道上乱走。
宫里男人再多又怎么样呢,不过是为了繁衍帝嗣选来的器物,昂贵的,精致的器物,摆在那便令人知晓天家富贵。
可器物有了自己魂灵,便得无时无刻防着与前朝钩连。
君主面南称孤,本该如此。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再不回去,真要下雨了。”
皇帝回过头,妖精拿了把伞等在后头。
“我把谢和春关进去了,然后呢,你也不说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没什么好关的,”皇帝轻声道,回身走去妖精处,“关个几日便算了吧……”
她脚后跟在地上拖出几声响,啪嗒,啪嗒。
法兰切斯卡默然伸出手去,皇帝便也搭上了那条手臂。
“去皇极殿吧。”她忽然道。
这时辰的皇极殿自然只几个值守的内侍,见了皇帝无不慌张,忙忙要跪了,却教她打发了出去。
“你想坐上去试试么?”皇帝冲高台上宝座努了努下巴,“要不要坐上去试试。”
妖精便笑:“好啊。”
他几步跳上台阶,一屁股就坐到了御座上,还颇为自得地引了个软枕来搁手。
“好硬,硌得慌,你怎么能在这上面一坐一早上?屁股不疼么?”
皇帝便笑:“叫人来加个垫子就是了。”
“哦,也是,”妖精说着往后靠去,却一下又给弹了回来,“乖乖,这后背更硌啊,就这,这雕花,怎么坐人啊?”
“不要靠啊,这个不是给人靠的。”皇帝忍俊不禁,索性坐去了脚踏上,“你坐在这往下看,怎么想呢?”
“啊?什么怎么想?”妖精两只眼睛一瞪,“这还要有点想法?这能有什么想法?”
皇帝沉吟道:“嗯……譬如万人之上,无人之巅,譬如坐在这就有号令天下想法?”
“就坐这?就这么张左也硌手右也硌手,屁股也疼背也不舒服的椅子?”妖精神情怪异,“你有病吧?而且想
站高怎么不去房顶上?我跟你讲你现在骗不到我了!”
皇帝忽然大笑起来:“好好好,我不忽悠你玩,我们回去。”
“不是,这个椅子我跟你说,”妖精显然怨气颇重,下了台阶还没忘记抱怨,“你后面怎么着也得缝个垫子,太硌了,哎哟在这上面正坐一早上,你天天受这个刑是一声不吭啊,你这还不如站着呢,好歹站着还能时不时晃一下。”
“我自愿的。”皇帝不笑了,轻声道,“我是自愿的。”
“你自愿个屁!”妖精没忍住骂起来,“你要是自愿的,你就不会让我往上坐,你看看,我这会说它硌你还不承认,你什么人啊,你有病吧?”
“可能有吧……”皇帝微微勾起腮,“莫须有?”
妖精横了她一眼:“有就是有,还莫须有……少给你那点心思涂……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