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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桢接了旨愣了半晌,直觉不是好事,却也只能好生梳妆打扮了,等皇帝散了步走来他居所。

天子何故这些日子不入后宫众人皆知,今日第一遭便是来他这里,便不提圣意如何,后宫众人的眼睛也要落来他身上了。

他拎了一只宫灯候在宫门口,见皇帝远远走过来了忙迎上去,垂首一躬身道:“陛下。”

天子面带笑意,亲自从他手里取了灯笼来:“倒苦着你候在门口。朕记得你是一人居,怎么还怕教人截胡了去么?”

郑秀清原与他一宫,大归之后他便是一人独居一宫了。

“陛下要往何处去非臣侍所能左右,”王桢笑道,“臣侍便只能在门口巴巴儿地望见陛下,若能等着了,便是臣侍之幸。”

“你倒会说话,一点子醋味儿也给你说成了委屈,不知道的还当你在宫里多艰难呢。”皇帝作势一掌拍在他后腰,激得这郎君一凛。

王桢忙笑道:“臣侍进了宫哪受过什么委屈,总是陛下护着呢。”

“哦是吗,”皇帝率先一脚迈进殿中,“你当真没受过委屈?”

她挑眉回头看着他笑。

王桢周身一寒,直觉皇帝今日不是来后宫单纯寻个乐子。

“朕瞧着顺少君怕是给你委屈受了,不然你怎么要鼓动着人去殿前求朕赐死他呢?”——

作者有话说:过两章揭秘小狮子证明清白的办法

第143章肃清

王桢面上笑便僵硬在脸上,扑腾了两下就凉透了。

天子如何得知此事已与他无关了,紧要在她确信此事为他所为。

皇帝叫人关了宫门才道:“煽动侍君殿前上谏,并诱郑秀清自作主张请顺少君自裁,而你正好往清世君宫中通风报信,颇有乃舅之风,身不入彀而搅弄全局,凭无形之手泠然独立于浊水之中。”

“陛下这是何意呢,”王桢强作镇定,仍笑道,“臣侍当日见仪常侍颇为不乐,便开导了几句,又叫了几个哥哥弟弟一同去与他相劝而已,不敢担煽动二字。”

皇帝忽而笑了一声:“那么纯少君之事呢?与他推演圣意也是你无心了?”

就知道谢家那个傻子是个兜不住事的!

王桢盘算起来,谢家出事是年初,若那时谢和春就已经招认干净了,只怕在他去检举王琅前天子便已注目于他。而后有郑秀清之事,郑秀清已死无对证倒不足为惧,可余下几人却是活着的,当下他也不可能再如何安排永绝后患。

皇帝这是自顺少君之死里平复过来了,便要着手清算宫中账目。

他跪了下来,一时无话。

天子招他入宫,不过是给王琅寻个由头。如今王琅贬黜灏州,他手中状纸证据早已呈交,天子随时可以借此发作王琅,他已没什么用处了。

这宫里不是谁都能有谢和春那般傻福的。

为今之计,倒不如老实招认了,求一个善终。

“怎么,跪在这给谁瞧呢?”皇帝冷笑道,“宫门都关了,朕也不爱给人上刑,起来说话吧。”

“臣侍不敢起身。”王桢伏拜下去,额头便“咚”一声磕在汉白玉阶上,“臣侍弄权乱宫之事属实,已犯宫规,非死不能恕。”

皇帝便给了法兰切斯卡一个眼神,妖

精没做声,当先带着几个小内侍进了内殿。

“非死不能恕?”皇帝挑眉,“说得倒也算好,喏,你这宫里房梁也不高,自己撕一条缎子挂上吧。”

王桢埋在地下的脸忽然就变了颜色。

不是说天子仁善么?这话是谁给他说的?

他想了又想,总算想起来了。

这是谢和春哭着说的。

果然傻人说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皇帝瞧这小郎君跪在那身子都抖起来了,一时好笑,到底是个没经过事的,智计虽有些但也就那样。

她幽幽来了一句:“你死了,我可拿什么治王琅呢?”

原来如此!

王桢福至心灵,却转瞬意识到这是皇帝在提醒他,一时又颓靡了几分,软了声音道:“臣侍无知,妄自揣测圣意,又听信了仪常侍偏激之言才有此行,臣侍……臣侍甘愿自请清修宫中,以正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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