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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呢!”绿竹急道。
那两个跟着阿斯兰一道而来的长秋卫也没见着人,想来是跟着去了。
崔简慌忙赶去门口,前门无人进出过。他又去后门,还没等他找人问,却见着那三人从后山下来,手里还提了几只野兔。
“我……我想你过得不是很好,就想去打点猎物……没有好弓箭,只做了弹弓,打来几只兔子。”阿斯兰解释道,“没有别人看见我。”
崔简怔了片刻,才发觉阿斯兰换了一身粗布衣裳。那衣裳约莫是自客舍里寻的旧衣,那衣衫不合他身量,裹在身上紧窄短小,大半手脚全都露在外头。
他原先那些繁复首饰自然也全去了,只留了几根牛筋绳绑发。
两个长秋卫在后头对崔简微微点头,算作默许了阿斯兰此行。
“公子劳累了。”崔简松了一口气,“在下今日备了些酒肉,公子尽可饱食……听闻公子路上未曾进水米,晚膳还请多用些。”
“哦,好,多谢你。”阿斯兰往前半步,“走吗。”
崔简看着阿斯兰手里的兔子,忍不住后退半步。
阿斯兰微微愣了一下,总算反应过来。
这个人没见过血。
中原贵人常说君子远庖厨,见其生,不忍见其死。这个人没见过血,还在惧怕伤病与死亡。
他微微回抽手臂,转身先向厨房去:“我先去把兔子放下,过一会再去找你们。”
寄人篱下,自然是要多为主人家做事。阿斯兰用过晚膳,自端了碗盘食器往厨房去了,刷了锅,将那几只兔子丢在笼子里,又拎了斧子出来劈柴。
他只是暂不想回房里去。
皇帝给他备了两箱行装。他暂时不想看。
拿着那些金银细软,受人监视,一生寂寂无名隐居乡里不是他本意。他不喜欢这样。
他是为了皇帝才留在中原的。
可是要回去,如果皇帝不接他,他又无法进宫去。
更不说现在这样,一旦那些文臣知道他还没有死,她处境又更艰难。
要想办法光明正大回去,还要让人无话可说,要她无从拒绝才行。
一斧落下,木头分出两半,徒然滚落在地。
阿斯兰从旁拿来另一根柴,又是一斧。
得有个法子,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只能让他进宫去陪着皇帝。
让武将闭嘴只需要征服一个王国,让文臣闭嘴……他挥起斧子重重砸下。
那个书生讲的史书上说了,是利益。
但要进宫去,还需皇帝亲自点头。
让皇帝无法拒绝的不是感情,她的感情只到此为止而已,只能让她将人护在羽翼之下。要让她亲自点头,要让她无法拒绝……
只有更大的利益。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自然是不行的,这些东西皇宫里多的是,她也不在乎这些。
她是中原的天子。
阿斯兰一斧子挥在砧木上,忽而灵台一闪。
“除非我是王汗。”
几缕汗水顺着起伏的肌骨线条滑落下来,带走几分热气。
他臂上筋脉还为先前所做的粗使活计微微凸起,撑紧了这件不合身的粗布衣衫。先时那点一闪而过的想法顺着血液缓缓流入心胸,在其中生根发芽,催热了周身血脉。
阿斯兰低声重复道:“除非我是王汗。”
那些人攻打灏州便是打着他的旗号,可他早已流落在中原皇帝宫中,连部下也被皇帝送走他处。
若是他能带一队人马出现在草原上……
不但谎言不攻自破,或许原本追随他名号的部落也会追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