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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侍……”王桢半抬起眼睛,蓄了几片泪花才瞧了皇帝一眼便胆怯似的又垂下头去。

“臣侍只为检举舅父而来。”

又是王琅。

王青瑚前二十年做的孽今儿一股脑全报应上来了。

其实他走到如今地步,何尝不是她的错呢。

皇帝一路顺着殿前台阶往下看去。天子面南而居,越过宫墙,越过丹凤门,便是前朝的金殿。汉白玉雕的台阶栏杆,只在月下渗出一线灰白暗影。

她不由叹了一口气:“你要检举他什么呢。”

王桢猛然叩首:“臣侍家母为舅父王琅所害,臣侍恳请陛下为家母做主!”

皇帝呼出一口浊气。

“你今夜来,想必是做足了准备。”她轻声道,“明知王青瑚是先帝侍君,又是前朝按察使,弹劾他,于你不利。”

王桢往前膝行两步,在皇帝教鞭埋头哭诉道:“可臣侍娘亲为他所害,臣侍身为人子,岂能坐视不理?王琅不孝不悌,毒害亲姊,苛待弟妹,臣侍不敢有所隐瞒!”

小郎君脊背单薄,在昏暗月光下轻轻颤抖。

青丝顺着脊线滑落,单衣勾出他脊背形状,纤细,瘦削,修长,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王家娘子选了个好儿子啊。

皇帝出神不过片刻。

“你起来吧。”她弯腰托起王桢手肘,只见王桢半抬起脸,两只眼睛略闪了一下,又含羞带怯地落下去,不由放软了声音道:“何必如此折损自己身子呢。”

王桢微微一软身子,半借了皇帝力道便落了一抖,看去更像是受了寒气弱不禁风似的。

“臣侍自知不该妄议长辈,检举舅父是为男之大不德,想着大罪加身,不敢有多加妆饰。”小郎君轻声道,始终垂着眼帘,不敢多瞧一眼。

这要是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多守规矩的大户郎君呢。

“可穿这么单薄,真受凉了可怎么好,朕瞧了也难

过。“皇帝柔声道,亲解下身上大氅给王桢披上。

果然是“人要俏,一身孝”,一身单衣外头披上深青缘边大氅更显出他颀长身形,在夜风里很有几分飘然若仙之意。

小郎君是下了功夫的。

这么个小郎君微微倾倒身子,泫然欲泣道:“臣侍身为陛下侍君,岂能失礼分毫。左不过是一身贱躯,再行珍重也不过平白污了陛下圣名。”

任是谁也忍不住心软三分。

皇帝便道:“你全顾着体贴朕,却忘了自己身子了。”

她搂着小郎君往殿内去,倒吓得清晏一缩身子,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是好,张皇好一会才见如期从后殿招手,一时福至心灵,端了纸笔随如期快步退去后殿。

“是陛下替臣侍想着,陛下……”王桢裹在氅衣里,只露出半张脸来瞧皇帝,“陛下别当臣侍是不知礼数就好了。”

皇帝一拢氅衣衣襟,拖着小郎君倒进怀里:“朕可怎么敢?瞧你脸色也不好,身子又凉,朕心疼还来不及呢。”

她轻轻覆上王桢双手,摩挲起小郎君指尖来。

“这样凉,且在此处暖暖身子,朕再命人送你回去好么。”

王桢全身一僵,木木定在了椅子上。

“陛下……还请陛下为臣侍娘亲做主!”王桢没空白多大会儿,迅即反应过来,一弯身子跪到皇帝脚边,“臣侍只为娘亲申冤而来,王琅他毒害娘亲!”

他忙忙从袖中取出一物:“此乃臣侍娘亲病前亲笔书信,王琅在族中侵吞财产、苛待姊妹,更是自臣侍入宫后日日担忧臣侍近身陛下,暗里给娘亲下药,而今娘亲中毒已深,竟已不能人言!”

“还有陛下、陛下赏赐娘亲的财帛珠宝,也早教王琅夺了去……我们家,早已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又哭诉起来了。

这里头有真的,也有些不知真不真的,皇帝有些耳闻。

她接了王桢手里那封亲笔书信,问道:“只这封笔迹?”

“陛下所赐珍奇也教王琅夺了,只怕便藏在他私宅中!”

皇帝捏了捏那封书信,或许是真的,或许能做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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