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第23页)
“确有几部惯来主战,只是……”
他抬眼看了皇帝一眼,眼神竟似有些游移不定。
皇帝站定了,与赵殷对上眼神。
过了半晌,她才浅浅呼出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是顺少君那一支下属,是吧?”
该来的总会来,避不过的。
赵殷微微颔首道:“虽则大部精英旧部控制在我朝手中,到底余孽残党等游离依附于小部族,趁此良机领兵南下也未可知,陛下,我们不可不防。”
“今年计粮草马匹情况如何?”皇帝看了一眼户部侍郎——李明珠戴罪流放,尚书尚未补官,以侍郎代行。
“回陛下,今年各道征粮尚可,当能补足军需。”户部侍郎沉声道,“只是马匹与草甸等怕是不足以长久支撑。”
皇帝沉吟了片刻:“嗯,马政惯来是夏秋季节之事,今年生变,总是要封关的。既然如此,也只好想法子速战速决,到秋冬时节转为守势了。”
这是保险思路。
今年江宁巨变,只怕粮草也经不起折腾,不好大肆反攻,当以守为主。
无论往后如何,总是熬过今年再见招拆招。
魏容与在一旁听着,摩挲起下巴,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陛下……臣有一计,只是颇为冒险……”
皇帝看了她一眼,挑起一边眉毛:
“你说送顺少君回漠北做这个王汗么?”
“是……”魏容与还没说完便教几人同时打断了:
“顺少君主战派首脑,安能放虎归山?”
赵殷更是眉头紧锁,低声道:“虽说顺少君之名当能统领磨刀霍霍之蛮夷,到底人心难测,此计兵行险着……怕不稳妥……”
“且顺少君远离漠北多年,部曲多散,若我朝出兵干预,人、地皆非熟稔,如何使人心归顺?”
“更不提谁知道顺少君是否借机生变,两面三刀?”
这一人一句的,给魏容与堵在当场说不出话来,只得悄悄退到一边去。
本以为圣人是头一个不答允,谁想到圣人没发话反倒是其余人等以为此计不保险呢!
皇帝好笑,扶了魏容与起身道:“确实多有冒险,而今当非行此计之不得已之时。
“好啦,深夜召众位爱卿入宫,不过是想听取些想法,既然而今是以守代攻为最佳,便如此吧,先暂停了边市,令边境几州加固防线备战。天色已晚,便歇在值房中吧。”
几人这才齐声应“是”,行礼告退。
赵殷却故意落后了几步,带人都退尽了才唤道:“陛下。”
“殷哥可是还有事?”
赵殷大步走回来,连礼也忘了行:“陛下……魏大人所言之计太过冒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陛下切不可铤而走险行此豪赌之事。”
“我没说过要这么做呀。”皇帝笑笑,“殷哥多虑了。”
“可是……可是臣……”赵殷一点没放下心,“臣听闻陛下将顺少君部曲送回了都督府,不正是……”
那人还是法兰切斯卡押送,连沙带着崇光那小子亲自接的!
“嘘……”皇帝打断了他,眨眨眼睛,轻声道,“别教旁人听见啦……”
“陛下……”
皇帝也不恼,携着赵殷往内殿来坐了才道:
“这可不是要扶他上位呢……
“阿斯兰性子倔,若要扶他他自个儿反倒头一个不乐意的……”
赵殷双眼瞪大:“还有此等事?”
“到底是我枕边人,我多少有些底数。”皇帝好笑,“他白长了一根傲骨,还不肯受女人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