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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中,一张纸条先飘落下来。
“扶桑日照影,蟾宫夜待人。乌飞八万里,宁不俟子音?”
天子铁画银钩的亲笔之下,一方小印朱砂痕深,勾出篆书“晏如”二字。
李明珠手上猛然一颤,纸条正要飘落间隙又攥紧了指节,教那纸条皱皱巴巴缩在掌心里。
此非君臣本分。
他年少时曾做过的僭越之梦,不该在今日回响。
已然迟之已久。许多事情早已再无退路。
纵悔之亦晚矣。
烛火轻轻一跳,灯油烧灼中传出浅浅细音。
李明珠舒展开掌心,小心翼翼延展压平了纸条,指腹柔柔摩挲过早已干涸的墨迹。细碎折痕交错斑驳了字迹,显出些微古意来。他细细对折纸条,重新塞入锦囊。
囊中还有余物,沉甸甸的一团坠在袋底。
是一方红芙蓉石印玺。李明珠将之捧在手心里,印身小巧,工匠借石料之红雕出一树海棠花为印钮,翻过来一瞧,底下更刻有篆体“晏如”二字。
他展开纸条细细比对,与落款印痕一致,正是同一方印玺。
此印乃天子私印。
妖精两手一落,大印正好盖到圣旨上。
这活原本归长安的,谁想到皇帝心血来潮叫他一旁候着掌印。
“你这玉玺还挺重。”
“毕竟是那么大一块石头呢,”皇帝好笑,“这封圣旨是抄谢家家财的,你之前不是说谢家横么,这下可威风不起来了。”
妖精这才丢了印去瞧那圣旨:“哎你良心发现了?抄家竟然不全抄?”
“我又不是那杀鸡取卵的主!罚没些家财惩戒一番也便罢了,不是要赶尽杀绝的——你弄完了,这封圣旨封好发给魏容与,再令长宁寻两个中官随她去宣旨。”
“哦,行……”法兰切斯卡应了两声,收着圣旨便往外去。
没走出两步呢,妖精脚一滑,又溜回了殿中。
皇帝正看下一封折子,没抬头,随口揶揄道:“你今儿脚程挺快。”
“不是,哎呀,那个谁,那个,呃,那个谁……”
皇帝这才掀起眼皮子瞧他。
“总之就是外头有个人。”
看来是他不记得名字了。皇帝往外瞥了一眼,西暖阁到底太偏,瞧不见什么东西。
这妖精既然不记得名字,想来是上回选进来的新人。
啧,不过才将人都放出来,这才几天呢,就巴巴儿地来献丑了。
“如期,叫他进来吧。”
倒是个稀客,怪道妖精不记得他名字。
“秀清,你是来做什么呢?”皇帝也觉稀奇,竟使如期去给郑常侍上茶。
总不能也是来邀宠的吧?他一个大家子,惯来都是个夫子模样,满口的礼义仁孝,没意思得紧,要真是来邀宠倒像是中了邪。
还好不是。
这小郎君行了个大礼,叩拜在地,肃声道:“臣侍恳请陛下解了纯夜者禁足。”
皇帝缓缓眨了眨眼睛。
“和春不是早在宫里活蹦乱跳了么……?”
“回陛下,是纯夜者,非纯少君。”郑秀清没有起身,头仍旧埋在地上。
皇帝又眨了眨眼睛。
哦,他说的是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