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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形见皇帝久不发难,心下轻轻松了一口气。
没成想皇帝猛然站起来,没喝完的半盏茶劈头盖脸直泼下来:“不必送了,清世君身子不爽利,即日起关门养病吧,宫务仍交长宁打理。”
连语气都没怎么变。
徒留着希形,沾了满头满脸的茶叶,滚烫茶水顺着发鬓滴滴答答落到肩上,洇湿领口,烫红了一整张脸。
他茫然望着皇帝离开方向。
妖精直瞪皇帝。
“你瞪着我干什么。”皇帝瞥他一眼,“眼珠子酸得慌?”
“不是,”妖精跺跺脚,“你什么都不问,冤枉好人怎么办?”
皇帝笑了一声:“那能是冤枉好人么,他自己都招了,说什么人情是自然之道,那可不是说我对和春刻薄么,别说他,和春也逃不过去,等着吧,今儿希形关起来,明儿和春就该坐不住了。”
年轻人么,多多少少缺些沉着,也是应该的。
皇帝见和春“扑通”一声便跪到阶前便笑:“朕不是说了没事么,怎么又惊动你了呢。”
她就是故意避重就轻!
和春顿时便觉心下酸胀,片刻间眼中早盈满泪,哭道:“此事与希形无关陛下!您罚臣侍吧!是臣侍递了信!”
“你递了什么信呢?”皇帝仍是微笑,扶了和春起身往内殿去,“大冷天的也不多穿些,冻坏了怎么好?这可还没开春呢。”
“臣侍……臣侍自己给家里传信了!”
皇帝挑挑眉。
傻小子,连个像模像样的谎都不会编。
“你怎么递出去的?”皇帝叫如期上了一盏甜汤来给和春。
“臣侍……臣侍……臣侍让养的鸽子飞回家了!”
皇帝不冷不热笑了一声:“你看了些什么话本子就编飞鸽传书!你当鸽子有什么脑袋知道你让它去哪呢,鸽子只是认得家,带出去多远都能归巢,你从江宁带的鸽子进宫?真有这玩意儿朕还能不知道?”
她笑得够了,才叫来长宁道:“去内侍省让随云来一趟。”
原来皇帝早晓得了。
和春看着甜汤汤盅底下红枣,忽而一阵委屈,几大颗泪便滚入汤水。
要不是他着急,也不会害了希形和随云。这下怎么办呢,崔侧君活着,可他本家满门抄斩,如今他独自归乡,又该作何感想呢。
他又会和崔侧君一样下场么。
他见随云弓着身子缓步随长宁入殿,伏跪到皇帝脚边。
“你与你家公子说说,这信怎么传回去的,再说说到底传的什么信。”
随云磕了三个响头,才转身与和春道:“奴命手下黄门出宫时带信与京里谢家铺子,由铺子伙计飞鸽传信回了江宁。奴得知公子与奴传信,叫奴令本家尽快请罪收敛,自散家财,如此方可平安,故先传回本家。”
这、这不是他叫人与随云说的话啊!
和春瞪着
眼睛,望望皇帝又望望随云:“陛下!臣侍、臣侍没有……”
“没有你还认这么快。”皇帝瞋他一眼,“哪天教人害死了还要倒替人祈福呢——随云,告诉你家公子,是谁给你传的信。”
“是。奴收到信是公子宫中一洒扫内侍送来的口信,说了沈万三之名,奴以此意会。”
和春:“沈万三……是谁……?”
这个传信之人只怕做梦也想不到和春不学无术到了此种地步,连本地出身的前朝大贾之名也不知晓。
皇帝越想越觉好笑,竟真当场破了功笑得停不下来。
一箭三雕的连环计,破绽之处却在和春这小子不读书!
和春没想着皇帝此时捧腹大笑,也浑忘了什么传信不传信的事,嗔道:“陛下净笑臣侍不读书呢!”
见他这般,随云也瞪大眼睛——怎么公子竟真不知此人!
“你上次用膳还有沈万三猪蹄,你说不知此人是谁?”皇帝笑,“朕瞧你那么喜欢那软烂的肥蹄子,你都没想想这沈万三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