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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反倒涎皮赖脸先贴上去了:“那朕可怎么办?谁来陪朕呢?”
“您不是还有那么多哥哥弟弟……又不少臣侍一个……顺少君就很好啊,只管让臣侍在宫里哭吧。”
皇帝愣了片刻,笑道:“他可也不想看见朕呢。”
阿斯兰见弟弟封了栖梧宫宫使,情知弟弟在楼台近处必要百般缠着皇帝,自与皇帝闹了一通,又关起门来生闷气。
皇帝没得法子,这回却也懒怠去哄着他了,倒是常来和春这里消遣。
“他想的。”和春脸埋在膝盖中间,“臣侍前两日去看过他,他很难过。陛下……”
皇帝挑眉道:“有人给他脸色看了?短了他吃穿用度?”
和春忙忙道:“没、没有,臣侍就是看他进膳不香,怏怏不乐的,陛下,您瞧瞧他吧。”
谁知皇帝倒是嗤笑一声道:“没想见你两个倒穿上一条裤子了,契兄弟似的,上回他劝朕见你,你而今就劝朕去见他。来来去去的,倒显得朕成了个烫手山芋,教你们左右推拒起来。”
“臣侍不敢推陛下,臣侍就是……就是……”
就是叫了阿斯兰来用晚膳。
两人甫一见面便冷了场,和春在中间左右拉拔也没缓和几分。
皇帝不晓得与他说什么,阿斯兰也是一般避而不言。
倒逼得和春快哭了。
这下真哭出来或许还好些,和春瘪着嘴巴吃饭一边想着,要么真哭出来,好歹皇帝还能说几句好话,到时候他发挥一下,冷场说不定就转圜了呢。
但偏偏他是欲哭无泪,只能扒饭。
别说宫里这胭脂米饭是真挺好吃的,配两大块东坡肉,再浇几片碧糯佳藕、盖两块盐水鸭,要放平时和春能吃得不知姓甚名谁。
可惜今日只能食不知味了。
尤其是皇帝一语不发,谁也不敢率先开这个口。
“和春。”
“纯少君。”
谁知这两人一开口又是一道开口,和春不知道回谁的话好,只得哭丧着脸左右为难——他只是想报答一下当日阿斯兰替他说话的恩情,怎么就这样了呢!
“今日不用你作陪了。”皇帝瞟了阿斯兰一眼,径搁了箸,叫人捧来茶水漱口,“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她约莫是有几分不快。和春悄悄觑着皇帝神色,又转眼看看阿斯兰。见皇帝要走,阿斯兰也跟着起了身。
呼……和春松了一口气,阿斯兰还是想面圣的。
“是,臣侍……嘿嘿,臣侍再吃点,陛下……”
皇帝忍不住笑道:“没规矩的小馋猫,朕都搁箸了你还留在桌上,是该叫个公公来打你的手板心——罢了吃吧吃吧,不用你站起来了,好好吃着,不够叫膳房给你送。”
“够的,够的,臣侍分例都吃不完的……”和春讪笑,目送皇帝先行出了殿,阿斯兰也亦步亦趋跟着她往外头去。
“景漱瑶……我……”
“同我要说法么。”皇帝道,“阿努格已分去法兰切斯卡房里了。”
“不是。”阿斯兰忙忙打断她,赶上半步,不由分说抓住皇帝手腕。
“我是想见你。”
暮春的晚风刮过脸,还带了几缕杨柳絮。
皇帝眨眨眼睛,看着阿斯兰两道浓眉微微蹙起、下沉,与浓密眼睫几乎混在一处。他有几绺额发从抹额后头挣脱出来,卷曲着垂落而下,柔和了那双刀锋一样颜色的眼睛。
“我没有原谅你。”他说。
“但我想见你。”
“嗯。”皇帝轻声应道,抬高了手臂,缓缓抚过阿斯兰鬓角,“陪我散散步吧,我的小狮子。”
她的手指轻拂过男人耳尖,拨顺了他耳上大大小小连成串儿的金饰,终于环上了他后脑。她的拇指压在鬓角上,阿斯兰耳垂上那只大耳环便恰恰好坠在皇帝虎口。
阿斯兰歪过头,让脸也落入皇帝掌心。
她掌心有些凉,许是教风吹得没了温度,干燥地贴在颌骨上,还有几分掌纹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