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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李明珠却当真为此事求了觐见,“如今既无祥瑞之兆,亦非大年岁,往封禅去多不合宜……臣以为还是暂缓些的好……”

他怎么还当真了。

皇帝便眨眨眼笑道:“朕也以为缓几年的好。而今正是新法下落的多事之秋,往封禅事不若新法落成之后行。”

“可是……”

不是您舌战群儒要去泰山嘛!

李明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底是将话压了回去,惹得皇帝哈哈大笑:“朕不过是抛砖引玉,省得殿院循吏爱说国本之事罢了,封禅实非本意。”

她握紧了李明珠手指:“若要将此事压下去,便要靠端仪文才了。”

文才?什么文才。

经了这一点拨,李明珠也只好挠挠脑袋回家叹气,按着圣人意思写一通新奏本。

原本他是老老实实上报国库用度恐不足以应付如此频繁大礼,今次可不一样了:

如今谢氏商团为粮草转运事出人出力,官府为此事也正到用人之时,若要文武百官随同封禅,不免少些调度;加之户部连同谢氏商团欲加推接青贷,以免息之利贷与农人新种及小钱,暂缓青黄不接时窘境,此事要推行又需大笔人力物力。

并且,陛下正免了谢氏商团江宁、关内两道两年的路驿税,此番财政也真的青黄不接了。

简言之,咱没钱啊陛下。

如此拉锯了近三月,皇帝终于“欣然”纳谏,以事需逐一办妥为由做了个折中裁定:

宫中侍君侍奉勤谨,更兼入宫年深日久,多得褒奖,今年便先大封六宫,封禅之事待新法落下再行不迟。

这大封之日定在了二月初一。既是补上和春的册封礼,也将诸人位份都提了一提。

除林长使因其父之过只得赐号“嘉”、顺少君身份所限无封赏外,旁人皆进位一品,崇光那小祖宗也遥遥进了君位,便宜他了。

本来为着要重用李明珠,该以他做册封使,到底皇帝还是不愿,终究是令许留仙持节,加吏部陈德全为副使,全了这一场仪仗。

然而。

“陛下——秋水哥哥都做了正经君侍了,陛下——”

阿努格拽着皇帝胳膊不撒手。

“你做正八品夜者多委屈呢,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皇帝好声好气哄着小郎君,“待你年满双十朕封你做县君好么,这可是正经爵位呢。”

小郎君将脸一撇:“不好……陛下打量着哄奴呢,过两年陛下又该翻脸了。您就是偏心哥哥,他一生气您就不理奴了——”

他趁哥哥没注意,借领衣料的借口偷着跑出来,却是径直来了皇帝殿中,非要讨个名分不可。

若真将他封了侍君,阿斯兰又该不给人好脸色看了。

“我哪里偏心他?你这可不冤枉我,”皇帝俯下身,直直望进小郎君眼底,“我总是记着你呢,只怕你来日反悔,又不愿做这不能离脱的侍君了。”

阿努格老大不乐意,一径地往皇帝怀里钻:“可……奴,奴总见不着陛下嘛……哥哥便每日同食同寝的……”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分明他只是侧室。他只是侧室!这么些人都做得侧室,怎么偏他做不得!他有什么做不得!

小郎君在皇帝怀里拱脑袋,不一会便松了她衣襟。

皇帝任他上下施为,只道寻个法子拖一拖他,忽而灵光一闪,登时有了一计,因笑道:“你可说,是想陪着朕呢,还是想要那正经爵位?”

小郎君哪里想那许多,不多想便道:“自然是要和陛下在一起!”

这不就上钩了。

皇帝眼珠子一转,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过后却不许你反悔了。”

一道封阿努格为栖梧宫宫使的旨意下来,阿斯兰早坐不住,当堂冲入栖梧宫便要对峙。

皇帝正与李明珠议粮草折银转运收效,听他来了便吩咐如期:“引公子往侧殿坐了。”

“诺。”

见如期去了,皇帝才接着道:“上年山北道换了按察使,另则殿院萧御史告老还乡去了,端仪可要荐了人?”

李明珠闻言反而怔了好一阵子,才道:“臣不敢擅专私举,此乃吏部事。”

他是太过刚直。旁人想着要结党,要抱团,乡党也好同科也罢,总之要有些交情与人串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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