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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他们自家兄弟之事,这位主儿……”林少使嗤笑一声,“承了几年宠便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也好教他知道,这世上有的是比他年轻俊俏的男人,他难道以为能独得圣心一辈子么?”他往里头飞了一眼,“瞧瞧,果然没得声儿。”

阿斯兰怔在原地。

手。和脚。

满地的手和脚。

雪白的巨型蜘蛛占满了他的视野。

是蜘蛛。八只脚的,只能是蜘蛛。

据说蜘蛛会蒙蔽年轻男人心神,只为将之拆吃入腹。

是蜘蛛。

蜘蛛的手脚早与罗网融为一体,漫出温水,漫溢在狭小浴室里。

饱足的精怪轻声叹息,转过鲜红艳丽的面庞,寻觅起下一个猎物。

自投罗网的猎物。

阿斯兰忽觉疲乏无力。分明这狭小内室中他只需一伸手便得触及皇帝下颌,他却只觉遥远,像是草原上的落日,大而圆,仿佛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追及。

他胸中仿佛让绸纱绞紧了,半点声也发不出,只觉闷灼酸胀,却无法逃脱。

他究竟是在意哪一点呢。皇帝身侧不缺美貌男人,她今日宠这个明日幸那个,今日不过是又纳了个新人……阿努格正是青葱年纪,汉人常说知好色而慕少艾,对美貌女人有些情愫又何奇之有。

更何况阿努格想尽办法重入宫中,不正是为了……阿斯兰下意识咬紧了牙关——他早知道,他只是以为皇帝并不将毛头小子那点意思放在眼里。

不,她不知道。她眼睛教人蒙着,她只以为是哪个宫人来献媚求宠罢了。她不知道是谁在勾引她。她不知道。

阿斯兰缓缓伸出手,捧起皇帝的脸,却见她轻笑一声,歪头在他掌心里蹭了蹭道:“唔,这又是谁呀……”她语尾绵长甜腻,像是市集上粘腻拉丝的糖浆,胶糊在口齿中。

“……是我。”阿斯兰终于挤出声音,却好似喉咙里堵了一块海绵,一口气总也提不上来。他俯身含住皇帝下唇,轻轻厮磨几下,任由皇帝卸了劲力,一双手臂攀上他肩头,懒懒靠在他怀里。

“是我的小狮子呀……”她摸索着抚过阿斯兰颈侧鬓角,拨过他耳上金环,“是我的小狮子呀……”她的手指穿入阿斯兰卷发中,指甲划过阿斯兰头皮,自鬓角落下。

新的罗网已然就绪。

阿斯兰一手穿过皇帝膝盖将人横抱起来,露出底下儿郎面容。

一瞬间兄弟二人视线相交,阿斯兰看见那年轻宫侍慵懒翻身,半掀起眼皮子瞧了他一眼。他勾起唇,舌尖舔舐过唇角,半眯着眼睛,只看着他笑。

他在挑衅。

阿斯兰全身都僵硬起来,恨不能扑上去,却听皇帝轻声唤道:“我的小狮子……”她意犹未尽,手指绕过阿斯兰脖颈,按着喉结便啃咬上去,

激得男人一窒。

“……”阿斯兰咬牙忍下扑入罗网的冲动,扯了毛巾下来,裹着皇帝坐到矮凳上,跪去她膝前,缓缓拭干水珠。她的脚在阿斯兰掌心里踩踏了两下,不满似的一伸,正好躏过他的束腕带,抹平了袖口褶皱,脚尖点在他肩上。

“……别这样。”阿斯兰沉下声音,又取来衣裳替她穿戴整齐。皇帝也由着他伺候,待他套衣裳时还极顺从地张开双臂任他整理衣襟袖摆,只是伸着脚趾头拂过他全身饰物。

此时若也与她相戏,又与那些以色勾引她的浅薄无知小儿有何区别。阿斯兰牙关咬出轻响,却始终不吭一声。

“你不敢摘陛下眼上绸巾,是不是,哥哥?”阿努格不知何时自己收拾齐整了,两步过来扯掉了皇帝蒙眼的绸布。

阿斯兰下意识一把搂紧了皇帝,将她的脸埋进自己怀里。

少年人才有这般无知无畏之勇啊。皇帝只假作不知,顺着阿斯兰力道倚在他颈间,半闭着眼睛作假寐态。

“……你回去吧,我不会与姆妈说。”阿斯兰似是疲惫已极,声音里还有几分梗塞,“你回去吧。”

“陛下,奴今日伺候得可好么?”阿努格毫不理会兄长,只拉了皇帝指尖来,“陛下——”

这下可装不得傻了。皇帝心下暗叹,才从阿斯兰怀里支起身子,便觉一记眼刀死死钉在身上——阿斯兰也同样在等她的态度。她指尖在少年人掌心里轻轻勾了勾,却是对阿斯兰道:“我叫人送你回去,好不好?”

第99章檀奴

听她这话,阿斯兰暗暗松了口气,扶起皇帝腰身,阿努格则低头退了半步。

她选择了哥哥。

她选择了哥哥?指尖刮蹭的轻微酥痒仍残留在掌心,她只是在维护哥哥的脸面罢了。阿努格看着地上倒影,忍不住笑起来,哥哥年岁已长,甚至快到了宫中哥哥们失宠的年纪——与他同龄的林少使早早抬了秋水哥哥侍上,只有他固守着,还以为天子待他是真心。

“你让林户琦回去。”阿斯兰哑着嗓子,皇帝甚至能感到他颈侧脉搏闷热的起伏,“让他和他身边那个奴才都走……让他也走。”他一指阿努格,“让他回家去。”

“好。”她轻轻倚在阿斯兰肩头,两手包住他手掌,“让他们都回去,今晚上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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