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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或许更好些。
待小棠满月宴时候,燕王还是梳妆打扮一番出面主持了。
皇帝、长公主与阿碧坐了一张食案:“怕我抢他孩子呢,洗三已经是阿斯兰做了,今日再叫他举孩子可真要做养父了。”
这是满月俗习。婴孩出生一月,母亲身体恢复,宗父或养父将孩子举起奉至妻君膝上,以示为本家招来子嗣之意,此时再由宗父主持分发金银锞子或蜜饯果脯等物,将此福缘分与宾客。文人常在此以诗文墨宝相赠,只是天家宴席,到底还是赐宴发金银。
“只是,王妃……”阿碧轻声道,“奉给谁……”
“只好奉给送子娘娘了。”长公主叹了口气,“蝶若姐姐无亲无故,只好奉给送子娘娘,祈祷娘娘保佑孩子平安长大。若顺少君来奉,自然是奉与陛下的,只是那般……”
皇帝笑道:“真成那般来,阿兄非得来清音堂拼命不可。阿碧你是没见着他后头日日守在孩子跟前不让我近身的样儿,几位娘子嫌他碍事,恨不能叫内官赶他出去罢了。”
“现在倒好些,”长公主于是圆场道,“娘子们与我说阿兄前几日终于会换尿布了。”
阿碧略瞠目起来;“这不是……这不是内官的事么……他……”她一指在主座给孩子喂奶的燕王,“他亲力亲为?”
皇帝苦笑:“他怕我抢孩子,现已住清音堂后头了。”她压低声音才道,“前两日阿斯兰能走路了我都不敢招侍寝,就为了他住在后头。”
“这实在是……”阿碧于是也好笑起来,“臣还没防呢。陛下,说好的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待你们离宫去,朕也携侍君们拜拜送子娘娘。”皇帝随口道,“你且宽心,只将孩子娩出来就是,余下事情朕都安排妥当了。产前忧思重了只怕影响分娩,阿碧,平安分娩最重要,旁的且放下吧。”——
作者有话说:是的,先帝也是半禁卫军继承法上位的……女人一生能有的亲生孩子数量有上限,所以这么个杀法还杀两次确实是……没人了。
过继法通常是这样,找一个下一辈的亲缘比较近的小孩,比如袁绍就过继给他大伯,袁绍有个儿子(具体哪个我忘了)好像名义上也算过继给他倒霉哥哥袁基,这种小孩没有就挑稍微远点的。
但是!
对瑶瑶来说,先帝是老幺,登基时候才十七岁,先帝三十六岁才生她,她今年五十岁,在大家族排过辈分就知道,她这情况搞不好下一辈的人年纪和她差不多甚至比她还大(不算阿琦马上生一个的情况)。
但瑶瑶需要的过继,是不记事的小孩(这一点上对生母的剥削之前已经提过了),她怕回头被大礼议……大礼议的风险就在于她和她的皇后宗庙待遇会降低,她忌讳这个。
毕竟皇帝只有一个啊!
第90章晚膳
襄王世子、燕王妃两位贵女接连产难,襄王世子因秘密遣送出宫对外只说一尸两命,世子夫追随而去。
皇帝大恸,宫中禁了宴乐,直至逢光郡王册封礼节时才有了几分人气——燕王到底还是在封号上让了步,却仍不许皇帝收了孩子作养子,只带着孩子鳏居在禁内上阳宫,只沈少君照管宫中诸事时看望些许。
一时宫中气氛阴沉,连和春那等傻乐的也日日关在自己宫中不出门了。
瞧着今年冬天是难过。
“燕王还是不肯出门?”
“是,娘子们说殿下每日只管照看郡王,旁的一概不理会。”希形顿了两息又补了一句,“缺的少的会差人与臣侍说。”
皇帝瞧这小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温声道:“是辛苦你了,不必太过挂心燕王,他要什么只管给他就是。瞧你,脸上瘦了好大一圈,你也是,有什么难处只管与朕说。”她引了希形坐到身侧来,“按理你年纪最小不该如此操劳,今年是苦着你了。”
皇帝轻轻揽过希形肩膀。他实在是宫里几个主子年纪最小的一个,只是实在只有他身份足够担当总领后宫之事罢了——总不好叫阿斯兰管着。按他这等年纪,原该还是享受闺中生活的,如今却为着这些琐事消瘦得没了少年气。
“陛下关怀臣侍原不该辞……只是臣侍已十八了,陛下何必还当臣侍作孩子呢,为陛下分忧也是臣侍分内之责。”希形顺势钻入皇帝怀中,一双猿臂攀到皇帝腰上,活像一只小狸猫,“臣侍可是自己要进宫的。”
“朕可听说了,你是躲你爹给你安排的亲事?都躲到朕这来了。”皇帝没理会他那点小动作,只管拈了块糖糕吃了,顺手将剩下半块塞到小郎嘴里,“朕这宫里倒成了你们这些小郎的收容处,和春不想读书,你不想嫁人,便跑来吃朕的皇粮。”
她声音轻飘飘的,显然心思不在此处。
希形见皇帝没什么兴致,不好再赖着,只得陪笑道:“到底是陛下仁心,见臣侍等可怜呢,臣侍等也愿意侍奉陛下,尽些绵薄之力。”
皇帝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说来你今年也十八了,算不得少小郎君了。”
希形有些摸不准皇帝意思,只好顺着她话头道:“……是,臣侍今年已满十八了。”
谁知皇帝叹了口气,起身往书斋去:“一晃你们年纪也渐长了,流光容易把人抛啊……你回宫去歇歇,晚些时候朕去你宫里用晚膳。”
晚膳。晚膳是暧昧的时辰。市井故事里狐仙总是晚膳后拜访屡试不第的书生,深宅大院里年轻男女总是在晚膳后幽会,连传奇话本里陷害忠良的奸佞也总选在晚膳后与人密谋。
晚膳是暧昧的时辰。
皇帝几乎没踏足过清仪宫,从来都是内官——长宁、如期,或者法兰切斯卡来传话,让公子主持一下外命夫入宫,让公子理六宫琐事,让公子看顾一下纯夜者……宠爱那是别人的,早些时候有煜世君,后来有顺少君,连谢长使都算细水长流的有宠,独他们公子,该有的都有,连协理六宫的大权都与了。
可就是没有宠。
谁知公子却也不着急似的,叫晚膳仍如原先安排,只瞧着陛下要驾临,另添了一品雪蛤汤,连衣裳都还是家常便服。
青书默默给希形上了一盏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