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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你的头啊,明日冬至,我要忙一整天的。”皇帝闭着眼睛笑骂,“哪有你过得舒服。”
“我哪就舒服了……”妖精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似的,弯下颈子,呼吸逼近,蜻蜓点水般落了半个吻在皇帝唇边,“我到了年底也不闲啊,你私库里的金子也不分我一点。”他倒悬着吻下来,从皇帝眼里只见着他一条瓷白的颈子,直直埋入领口。
“别闹,今日和春已等着了。”皇帝扯了扯妖精的辫子,“怎么,你寂寞上了?”
“我?有点无聊,算不上寂寞吧?还不是看你一脸没意思……睡个人像是要上刑场,还要拖着李明珠当挡箭牌。”妖精也不按头了,索性支起手肘靠在椅背上,另一首垂下椅子,供皇帝捏着玩,“谢和春惹你不高兴?”
“不是……”皇帝叹了口气,“和春哪都好……”只是如今情势,宠幸他时也不得不带上些旁的杂思,徒增烦恼,这妖精又如何能理会。
在宫里谈情与爱,到底有些奢侈了。她扳过妖精的下颌,使劲捏了一把,才终于往内殿去。
和春仍在偏殿沐浴,听见脚步声忙往水里一缩,“谁、谁啊……
“他想叫个宫人看看,没想到这宫人只张望了一眼便低头行礼,“陛下,郎君还在沐浴……”
“是啊陛下……!臣侍还没好呢……”少年赶紧附和道,两手抱在胸前一动也不敢动。
外头影子停了一停,便听见皇帝笑,“你们都下去。”
一声水响,皇帝踏入汤池,只见着水面几串泡泡,“真不出来了?”她除了鞋子,伸脚入水,踩起几串水花,“打定主意睡在浴室里了?”
“哗啦”一声,“是陛下欺负人!”和春憋不住气猛冲出来,一下见皇帝坐在池边,赶紧遮住了胸前又坐回了池底,“非、非礼勿视……陛下……”却是越说越没了底气。他是正经宫侍,被圣人瞧个身子,有什么的……既没有白日宣淫,也不是什么世俗不容的关系,更别说今日本就是要召幸他。
皇帝瞧他那一副新嫁郎的样子只觉可爱。年轻小郎君嘛,脸皮薄着,半点儿玩笑也不好意思开。要是换了林户琦那般擅于风月的,早从脚上贴过来了,都不用皇帝暗示,便晓得从细处勾出人火气来。可和春俨然还是个没长大的,不过是闯个浴室都吓得缩成了一团。
“朕何处非礼了呢?”皇帝去了外袍,甩在挂衣架子上,自己也下了水。隔着软和轻盈的水面,氤氲而出的热气晃动着打在人脸上,留下一面的霞色与雾气,晕成了半面天然的桃花妆,倒比新样胭脂更明媚几分。
“我说不过您……!真是的,陛下就顶着臣侍作弄呢,也不见着您欺负旁人……”
“哟,”皇帝一下来了兴致,压着和春仰面靠在池壁上,“你又何时能见着朕作弄旁人了?朕可一向都谨慎守礼的,还是你想下次同哪个哥哥弟弟一起?”她口里没得个遮拦,荤话一套一套地往外吐,唬得和春满面飞红:“臣侍不想!”
宫里这几个“哥哥弟弟”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希形看着不在乎圣宠,可同他对弈就没赢过;
林少使李常侍看着就不好惹,身段好长相好,连太君都说他笨嘴拙舌的惹不起;
阿斯兰看着一拳能打三个他,身上还带刀,若前一晚没得召幸,翌日见着受宠的都一脸凶相,要真摊上这个,只怕当场就能把他活撕了;
陆家哥哥倒是好说话,温温柔柔的,可没宠的时候还不是独个儿在窗边发愁。
这种事,和谁一起就是得罪谁,他虽然不聪明,也还不想被人吃了不吐骨头。
热气蒸腾,飘到浴室房梁上,漫出一层白雾。
美人美意,哪有拒绝的道理。皇帝一掌拍上和春后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看在你头回侍寝的份儿上就算了,快些清干净了,朕可还没尽兴。”——
作者有话说:我想起来了,这一段当时写不下去没大纲了于是随机邀请男嘉宾进来走一走……
第72章万寿
冬至一早要接受百官朝贺,司天台要祭天祈禳,晚上还有宫宴。加之今上万寿节也在这一天,惯来夜宴是要大庆的。
宫宴流程繁琐,自侧君离宫后诸事一直是长宁代理,需高位侍君出面时才依着身份寻谢太妃或是沈少君撑场。虽说阿斯兰因有封号名属后宫第一,可到底是漠北送来的礼物,平时皇帝宠着也罢了,如此场合不好拉上台面去。
和春坐在底下总觉得椅袱底下有刺扎人,坐立难安,在座位上时不时左右摇晃,看着宫宴的菜色也不香了。其实今日宫宴的膳食都是他喜欢的,三宝鸭子,持炉珍珠鸡,红烩三丝,碧糯佳藕,还有些冬日特供的蒸羊羔蒸鹿尾,只可惜这椅袱底下有刺,吃也吃不香。
“别乱动。”阿斯兰坐在他上首,实在不耐烦了,拿肘子顶了他一记。
“好哥哥,我实在是……”实在是受不了您那凶巴巴的眼神了啊!和春心里苦,和春说不出。宫宴排座次是按位分的,皇帝宫里就这么几个人,打头的煜世君不在,便以阿斯兰为第一,和希形对坐,再往下头里就是他了,正好就坐在阿斯兰右手边。
打从宫宴一开,他一坐下来,阿斯兰就一直把眼睛钉在他身上,从头瞧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该不是一会儿散场了就要把他打死在御花园哪个角落里吧……阿斯兰的体格看着能打三个他了……恐怕还有得剩下。
唉……和春吃得胆战心惊——谁会想到宫宴前一天圣人就心血来潮召幸他了呢!但凡陛下召的是希形他也不至于这么难捱,好歹希形是坐在这位大哥对面而不是手边!
他瞧了瞧主座,陛下和长公主都对底下歌舞兴致缺缺,只在上头同燕王说话,见不着底下;林少使同李常侍难得面圣,打扮得花枝招展,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陛下今天一眼都没往底下瞧;倒是陆家哥哥见他左顾右盼的,对他举杯笑了笑。
“好好吃饭。”毓铭以口型做出几个字,晃了晃手里酒杯。
菊花淡酒,香而不醉。和春心下这才稍缓些许,挤出一个笑来也饮了一口。
可没想到就这么一小口酒,也被阿斯兰瞧了一眼。
“好哥哥……”和春觉得再这么下去他会吃不下东西,白费了一桌大菜,“少君公子……求公子别盯着小侍看……”想要陛下召幸就去啊,献个舞唱个歌什么的,林少使不就当众吹箫助兴了吗!总盯着我算什么事儿呢……和春腆着脸央告道,“您这般瞧着,小侍惶恐,只怕惹了公子不快……”
“啰嗦。”阿斯兰睨了和春一眼转过了头去,“你只管吃就是。……不会再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