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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铭这才有了几分平素神色,爱怜般落了一眼在和春身上,“长使纯厚,臣侍愿向陛下陈个情。”
“喏,还不谢了你陆哥哥?”皇帝戳了戳和春腮上软肉,“冲着朕撒娇有何用?”
“陆哥哥说情是好人,也得陛下放臣侍一马呀。”和春两相作揖,卖了个傻才算过去。他眼瞧着毓铭手指没骨头似的流进了皇帝掌心去也只装作不见,在另一边由着皇帝揽他腰肢,只作撒娇卖痴的样态。
皇帝心下好笑。和春惯来如此倒罢了,谦少使从来都是一副恨不得避宠不见的,皇帝晓得他那点旧事也懒得理他。可这人也不知道从哪转了性子,更不知道跟谁学了几招,也开始玩些后宫人的小把戏,损得很。
这膳用得不安生。
同和春一道用膳是很舒服的,他吃得香,也不挑食,不那么顾及君王在侧的虚礼,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可是毓铭不晓得哪里学了一套贤良做派,倒逼着皇帝也去守起虚礼来。两人一来一往,倒也没什么唇枪舌剑,不过是各献了媚态来罢了。
只是皇帝要一碗水端平,不免倦怠,饭后茶水才落胃便有些昏昏欲睡了,同毓铭弈棋也有些心不在焉,还错失了几手棋出去,险些被截断了退路。
“陛下乏了,臣侍叫人来伺候陛下安置吧。”皇帝掀起眼皮子瞧他,神色自若,端的是温文尔雅之态,只有眼底还有些愁色没能掩住。
他在宫里算得是极不得宠的,入宫一年才得一回幸。可他平时那避之不及的样子,也难叫人有什么想法。若说这几日有何变故,也就只有亲眷入宫了一回……也不晓得他又听了什么,说了什么。
“也好,收了吧。”皇帝揉了揉额角,谦少使正欲唤人,不防被皇帝拉到怀里,一时脊背还有几分僵硬,缓了两息才软下来,“朕可没说要你去张罗。”她只在人耳侧笑,“还没问过你怎的要贿赂长宁了呢,月俸还余着么?”
女子怀里只有些松烟味,一呼一吸间还带着些夏日温度。可毓铭一下被这话定住了,没了心思去调弄内室氛围,心下只沉沉地没了底,”
臣侍是想见陛下了,也没甚旁的法子,只有叫长宁姑姑美言几句。”
“哦……”食指尖顺着脊线流下去,每流过一节骨,少年脊梁便立直几分,直到脊背都僵硬起来,直挺挺地坐在罗汉床上,腰身还有几分颤栗,“你给得太多了些,满满一荷包金豆子,想来你父亲进宫一趟贴补了不少。”皇帝声音懒懒的,带了几分玩笑,听不出什么感情。
“臣侍家贫没见过世面,只怕少了反惹姑姑不快,只有赌上全数积蓄了,”他想同和春希形一般说几句俏皮话来缓和紧张,只到底没说过,也想不出什么好话来,“父亲俸禄不多,臣侍不敢向家中索取。”
皇帝莫非是疑心家中贪墨……毓铭一时思索起弦外之音,却想不出皇帝究竟想探知何事,只能顺着话头解释起来,反显得心中有鬼。
外头已黑下来了,只几道宫灯在紫幕底下飘摇,间或可闻得几声虫鸣,倒是宁静。
“你怕什么呢,朕不过是随口问问,”皇帝仍旧是笑,只是斜倚上棋盘,棋子哗啦作响,残局再不能复原了,“你父亲的差事办得好,你在宫中也勤谨,你有何好忧心的,还巴巴儿地去贿赂长宁。那么多银钱,把长宁都唬着了。”
少年人忍不住回头去看皇帝。她仍旧是温和眉眼,只是在谈论些家常事情。他的手忍不住攥上了袖口,“……臣侍只是,想见见陛下。”
入宫是他自愿的,皇帝是良人,也没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
“嗯,好。”皇帝半阖眼皮,掠过他袖角时忍不住笑了笑——还是太年轻些,“旁的事朕不多问就是了。”她总是一副温良面孔,“你自己想明白就好,叫人来收了东西吧。”——
作者有话说:毓铭支线基本结束了,他戏份很少。
第64章御马
“……!”一只手骤然捂住口鼻。阿斯兰条件反射想往后顶肘,不料双手也被身后人反剪起来。他只能扭动身子挣扎,意图脱离刺客之手。
才过了早膳时候,辰时一刻,日头正好。
他才换了身衣裳,在净房外头浣手,何曾想楚都皇宫里也会被偷袭。背后这人从体型来看当是个男人,身材不算魁梧,力道却奇大,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脱他掌控。
阿斯兰正想着一口咬下去,“嘘,别声张。”皇帝轻手轻脚从外头进来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今日沐休,你要不要同我去跑马?”
他这才意识到这所谓“刺客”是皇帝身边那个金发碧眼的家伙,身子松懈下来,瞪了一眼皇帝。得了皇帝一个赔笑。
“瞒着人的,我想去,叫人晓得了又要上折子。”到底净房不是说话地方,皇帝打了个手势示意法兰切斯卡将人挪出来,换到屋外的角落里,“这回不是套你,今年没得秋狩,带你去跑跑马,打打猎,松泛松泛,晚上去外城逛逛夜市。”
她难得露出几分开怀神色,“不去便罢了。你若想,也能带着你弟弟。”
“这么多人怎么瞒着啊……”法兰切斯卡低声骂了一句,“你一个咱们翻个墙就出去了,三个我可带不了。”
“坐车,采买宫人坐的青帷车。”皇帝笑,指了指法兰切斯卡,“正好借这位的名义从北门出去。”
阿斯兰狐疑地盯着皇帝的脸,恨不能从这张美人面上看出什么东西来,半晌才道,“……你不是套我吧?”
这是被蛇咬怕了。
“这回不是。”皇帝笑,“你要去就赶紧去换身方便衣裳,半臂衫子在房里消夏也罢了,若要出门实在不检点。”虽说着不检点,她自己倒先上手了,一会儿捏捏手臂,一会儿摸摸腰身,“你是不是胖了点啊?哎,要不今晚上你来我殿里吧?”
活脱脱一个无赖纨绔,专戏弄良家子的。
正在她这手快伸进衣襟里时候,阿斯兰一把攥住了腕子,“够了,我跟你去。”不过一件单层半臂衫子,能挡住什么,衣襟还半开半掩的,从里头透出些许柔嫩的微光。
他肃着脸,盯住了皇帝眼睛,“……你不能对阿努格动手动脚。”
“你当我是什么人,对小毛孩子我也有不了什么心思。”皇帝好笑,手顺着人腰线往下滑,“我到御花园西北角等你,辰正为止,过时不候。”她最后还不忘揩一把油,一只手从后一拍阿斯兰屁股,“很翘。”